第七章 洋芋国赶大集

在洋芋国乡下，最热闹的事情，莫过于赶大集。

尤其是快过年的时候，赶场的日子，整个乡里都像被点燃了一样，人挤人，车挨车，吆喝声、说笑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热闹得不得了。爷爷说，赶场不只是买东西，更是乡里乡亲聚在一起热闹，是洋芋国过年之前，最有年味的大事。

昨天割草累了一天，我和小冲本想睡个懒觉，结果天刚亮，又被爷爷喊起来了。

“今天赶场，早点起来，收拾收拾去镇上。” 爷爷一边喂牛一边说，“要买年货，还要去看看牲口，顺便给你们俩买身新衣服。”

一听说赶场，还能买新衣服，小冲立刻精神了，从床上蹦起来，比昨天喂牛的时候积极一百倍。他最爱的就是赶场，有好吃的小吃，有好玩的小玩意儿，还有好多人一起闹，比在家里有意思多了。

我也很期待。小时候每次赶场，爷爷都会牵着我和小冲的手，挤在人群里，给我们买糖画、买炸洋芋、买烤红薯。那时候觉得，赶场就是全世界最开心的事情。

我们飞快地洗漱完，奶奶给我们装了一壶热水，又塞给我们几个煮鸡蛋，让我们路上吃。爷爷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钱小心地揣在内衣口袋里，锁好家门，带着我们往镇上走。

从爷爷家到镇上的集市，要走三四里路。路上已经有好多人了，都是附近村里的，男女老少，背着背篼，牵着小孩，说说笑笑往镇上赶。有的人走路，有的人骑摩托车，还有的人赶着牛车，慢悠悠地走在土路上，尘土飞扬，却一点都不觉得脏，反而特别有乡下的味道。

小冲一路蹦蹦跳跳，一会儿追蝴蝶，一会儿捡小石子，嘴巴不停：“哥，我要吃炸洋芋，要放超多辣椒！我还要买炮仗，买那种小蜜蜂，飞上天的！”

“知道了，到了给你买。” 我笑着说。

爷爷走在前面，时不时回头瞪我们一眼：“别跑太远，人多，丢了我可不管。”

小冲立刻乖乖跑回来，跟在我们身边，但是眼睛还是滴溜溜转，满是期待。

洋芋国的乡镇集市，不大，但是东西特别全。一条主街，两边全是摊位，卖菜的、卖肉的、卖水果的、卖衣服的、卖农具的、卖小吃的，密密麻麻排在一起，一眼望不到头。人多得摩肩接踵，往前走都要侧着身子，稍微慢一点就被后面的人挤着走。

刚进集市，一股浓郁的香味就扑面而来。是炸洋芋的香味！

洋芋国的炸洋芋，是一绝。把洋芋切成小块，放进滚烫的油锅里炸到外酥里嫩，捞出来拌上辣椒面、花椒面、香菜、葱花、折耳根，又香又辣，一口下去，满嘴都是满足感。小冲一闻到味道就走不动路了，拉着爷爷的衣角：“爷爷，我要吃炸洋芋！”

爷爷看了一眼摊位，没拒绝：“买两份，给你哥也来一份。”

“好嘞爷爷！” 小冲高兴得跳起来。

摊位老板是个中年阿姨，手脚麻利，很快就给我们拌好两份炸洋芋，装在一次性盒子里。我和小冲一人拿一盒，一边走一边吃，辣得嘶嘶吸气，却停不下来。爷爷不吃，就看着我们吃，嘴角微微扬着，看起来心情不错。

集市上到处都是年味。红色的春联、红色的福字、红色的鞭炮，挂得到处都是，看着就喜庆。卖年货的摊位前挤满了人，大家都在挑挑选选，讨价还价，声音吵吵嚷嚷，却特别热闹。

爷爷带着我们先去买年货。买了春联、福字、鞭炮、香烛，还有过年要吃的瓜子、花生、糖果。爷爷挑东西特别仔细，摸一摸，看一看，还要跟老板砍价，砍价的时候一本正经，表情严肃，但是老板也不生气，都是乡里乡亲的，笑着跟他一来一回。

买完年货，爷爷又带着我们去卖衣服的摊位，给我和小冲买新衣服。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要给孩子买新衣服，图个吉利。摊位上的衣服五颜六色，都是适合乡下孩子穿的，结实耐穿，还好看。

爷爷给我挑了一件黑色的外套，简单大方；给小冲挑了一件蓝色的，上面有卡通图案。小冲穿上新衣服，在原地转了好几圈，笑得合不拢嘴，不停地问我：“哥，好看不？好看不？”

“好看，特别帅。” 我真心实意地说。

爷爷付了钱，把旧衣服装进袋子里，背着满满一背篼东西，继续往前走。

集市的另一边，是牲口市场，也是爷爷最爱去的地方。爷爷一辈子做猪牛生意，对牛啊猪啊特别懂，一走进牲口市场，眼睛都亮了。里面全是牛和猪，叫声此起彼伏，还有牲口贩子们在互相看牲口、谈价格，唾沫横飞，特别热闹。

爷爷停下来，一头牛一头牛地看，用手摸牛的脊背，看牛的牙齿，掰牛的嘴巴，一看就知道这头牛多大、好不好、值多少钱。我和小冲跟在他后面，看不懂，就觉得好玩，看着那些大牛小牛瞪着大眼睛，傻乎乎的样子特别可爱。

“爷爷，你是不是又想买牛啊？” 小冲小声问我。

我点头：“爷爷最喜欢牛了，肯定要看看。”

果然，爷爷在一头黄牛面前停了很久，跟牛的主人聊了起来，两个人说得热火朝天，都是关于牛的行话，我和小冲一句都听不懂。不过看爷爷的样子，就知道他对这头牛很感兴趣。后来我才知道，这就是爷爷后来惦记很久的那头捡漏牛，只是今天还没谈拢。

从牲口市场出来，我们又去逛小吃摊。除了炸洋芋，还有烤红薯、煮玉米、糖画、棉花糖，全是我和小冲小时候最爱吃的。爷爷大方了一次，给我们买了烤红薯和糖画，甜滋滋的，暖到心里。

小冲拿着糖画，舍不得吃，举在手里，一路炫耀，引来好多小孩子羡慕的目光。他得意洋洋，尾巴都要翘起来了。

集市上还有很多卖小玩意儿的摊位，弹弓、小玩具、年画、贴纸，应有尽有。小冲看中了一把弹弓，缠着爷爷买。爷爷一开始不答应，说玩弹弓危险，但是架不住小冲软磨硬泡，最后还是买了。小冲抱着弹弓，宝贝得不行，一刻都不肯放下。

快到中午的时候，集市上的人更多了，太阳也升到头顶，暖洋洋的。我们的背篼已经装得满满当当，全是年货和好吃的。爷爷说：“差不多了，回家吧，晚了路上挤。”

我们跟着爷爷往回走，小冲一路走一路玩弹弓，时不时打一下路边的树枝，开心得不得了。我手里拿着烤红薯，一边吃一边走，看着路边热闹的人群，看着满街的红色年味，心里满是温暖。

洋芋国的赶大集，没有城里商场的精致，没有那么多花哨的东西，但是有最浓的烟火气，最真的人情味。大家都是乡里乡亲，见面打招呼，笑着聊天，买东西砍价，吃小吃凑热闹，简单，又快乐。

回到家，我们把买的东西一件件拿出来，摆放在院子里。春联、福字、鞭炮、新衣服、零食、小吃，堆了一大堆，看着就有过年的样子。奶奶笑着收拾东西，爷爷坐在椅子上，喝着茶，看着我们，脸上露出难得的轻松笑容。

小冲穿着新衣服，玩着弹弓，吃着零食，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歌。

我坐在院子里，看着远处的山，看着满院的年货，闻着家里饭菜的香味，突然觉得，这就是最幸福的日子。

在洋芋国乡下，赶一场热热闹闹的大集，买一堆年货，和家人在一起，说说笑笑，吃吃喝喝，就是最好的年味，最踏实的幸福。

赶大集的快乐，是只有在洋芋国乡下，才能体会到的、简简单单的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