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姑姑乔迁之喜
在洋芋国乡下，乔迁新居可是天大的喜事，规矩多、热闹多、笑料更多。姑姑搬新家，定了良辰吉日，说要凌晨抬礼进门、放炮剪彩，图一年顺顺利利、红红火火。
前一天晚上，爷爷就反复叮嘱：“早点睡觉，凌晨三点就要起床，去晚了不吉利。小桃你和小冲当招财童子，要乖，要喊吉利话，不准调皮。”
我和小冲连连点头。可小冲那性子，一想到要热闹、要放炮、要吃好吃的，兴奋得在床上打滚，翻来覆去睡不着，一会儿问我：“哥，招财童子要做什么？” 一会儿又说：“哥，我要多捡点鞭炮碎渣，藏起来玩。”
我被他吵得头疼，好不容易把他哄睡，刚眯一会儿，外面就传来爷爷的吼声：“起床了！再不起太阳都出来了！”
我猛地坐起来，窗外还是一片漆黑，星星都还挂在天上。一看时间，刚好凌晨三点。洋芋国的凌晨冷飕飕的，风一吹透骨凉，我赶紧套上厚衣服，小冲闭着眼睛坐起来，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栽下床。
“哥，我好困……” 小冲揉着眼睛，声音软绵绵的。
“困也得起，姑姑乔迁，不能迟到。” 我拉着他下床，给他穿好鞋子。
爷爷和大伯已经把要送的礼准备妥当 —— 腊肉、糍粑、米酒、鞭炮、红布，样样齐全，都是洋芋国乔迁必送的东西。大伯穿着新衣服，头发梳得油光锃亮，平时幽默爱闹，今天一脸正经，可眼睛里藏不住的开心。
“走！出发！” 大伯大手一挥，带着我们往姑姑新家赶。
天还黑着，乡间小路坑坑洼洼，我们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路边的狗被脚步声惊醒，汪汪叫个不停，更显得热闹。小冲走得迷迷糊糊，好几次差点摔倒，我只好牵着他的手，慢慢往前走。
姑姑的新家在洋芋国城区新修的小区里，宽敞明亮，比老房子舒服多了。我们到的时候，亲戚们已经来了一大半，院子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搬东西的、摆礼的、贴红对联的，忙得不可开交，却一点都不乱。
姑姑穿着红衣服，脸上笑开了花，看见我们立刻迎上来：“大哥，爹，你们来啦！小桃小冲快进来，暖和暖和。”
奶奶也在，穿着干净的外套，拉着我和小冲的手，不停给我们塞糖果：“吃糖果，甜甜蜜蜜，招财进宝。”
按照洋芋国的规矩，乔迁要等吉时才能进门。吉时一到，放炮、抬礼、喊吉利话，一样都不能少。大伯是主角，负责牵头喊词，我和小冲站在最前面，当招财童子，要捧着红布和糖果，走在最前面。
小冲瞬间清醒了，腰杆挺得笔直，捧着红布，一脸严肃，像个小大人。我看着他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着。
吉时到！
大伯大喊一声：“放炮！”
噼里啪啦！轰隆隆！
鞭炮声瞬间炸响，震得耳朵嗡嗡响，红色的鞭炮碎渣满天飞，院子里一下子充满了硝烟味和喜气。小冲吓得往我身后躲，又忍不住探出头看，眼睛瞪得溜圆。
“进门咯！” 大伯扛着米酒走在前面，声音洪亮，喊着洋芋国传统的吉利话，“吉日迁居万事如意，良辰安宅百年遂心！”
“进得门来喜洋洋，新家新宅亮堂堂！”
“人财两旺平安久，富贵荣华万年长！”
亲戚们跟着一起喊，声音此起彼伏，喜气洋洋。我和小冲捧着红布，跟着大伯往里走，一边走一边撒糖果，小孩子跟在后面抢，叽叽喳喳，热闹得不行。
进门之后，还要剪彩、上香、拜祖先，一套流程下来，天已经蒙蒙亮了。大家都累得不轻，可脸上全是笑容。姑姑忙前忙后，给大家倒茶、递烟、发喜糖，奶奶坐在椅子上，笑得合不拢嘴，时不时犯迷糊，刚说过的话又重复一遍，大家也不烦，都顺着她。
忙完仪式，就到了最让人期待的环节 —— 吃饭喝酒。
洋芋国的酒席，分量足、味道香，全是硬菜。腊肉、香肠、扣肉、炖鸡、炸鱼，摆了满满一大桌，香气扑鼻。亲戚们围坐在一起，男人们喝酒划拳，女人们聊天说笑，孩子们跑来跑去，整个屋子都快被笑声撑破了。
大伯最爱热闹，一上桌就端起酒杯，跟亲戚们你来我往，喝得面红耳赤。他本来就幽默，喝了酒更放得开，一会儿讲驾校学员的糗事，一会儿逗三个女儿，一会儿又拉着爷爷吹牛，全场就属他声音最大，笑点最多。
“我跟你们说，我那学员，倒车入库能倒进沟里，问他咋回事，他说方向盘跟他作对！” 大伯一拍大腿，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亲戚们跟着哄堂大笑，桌子都快被拍散了。
小冲坐在我旁边，埋头猛吃，嘴巴塞得鼓鼓的，一会儿吃块腊肉，一会儿啃块鸡腿，吃得满脸油光。我也饿坏了，跟着大家一起吃，洋芋国的家常菜，味道永远那么实在，那么香。
爷爷平时严肃，今天也喝了两杯酒，话多了一点，跟亲戚们聊早年做猪牛生意的经历，走南闯北，见过的稀奇事，听得我们一愣一愣的。
“当年我去外地买牛，遇上大雪，困在半路三天三夜，牛都冻得直哆嗦，我硬是把牛照顾得好好的……” 爷爷说得认真，大家听得入迷。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男人们开始划拳。洋芋国的划拳口诀，又响又接地气，喊得震天响。
“请就请啊！”
“三花花啊！”
“四季财啊！”
“五魁首啊！”
大伯划拳最厉害，赢了就得意洋洋，输了就耍赖喝酒，一杯接一杯，脸喝得像熟透的柿子。姑姑怕他喝多，不停劝他少喝点，大伯大手一挥：“没事！我酒量好得很！今天妹妹乔迁，高兴！喝！”
我和小冲被亲戚们逗着喊吉利话，我们俩一唱一和，喊得有模有样，逗得大家哈哈大笑，长辈们不停给我们塞红包，口袋都装满了。小冲摸着鼓鼓的口袋，偷偷跟我说：“哥，当招财童子太好了，又有吃又有红包！”
我笑着戳他的额头：“就知道钱和吃。”
太阳慢慢升高，院子里暖洋洋的。酒席还在继续，笑声不断，酒香、菜香、鞭炮的硝烟味，混在一起，就是洋芋国最浓的喜气。
一直闹到下午，亲戚们才慢慢散去。大伯喝得晕乎乎的，走路东倒西歪，说话都大舌头，还不忘跟姑姑道别。爷爷扶着大伯，一脸无奈：“叫你少喝少喝，就是不听，等会儿醉了有你受的。”
大伯嘿嘿傻笑：“没醉…… 我清醒得很……”
我和小冲跟姑姑、奶奶道别，手里拎着满满一袋喜糖和零食，跟着爷爷和大伯往家走。小冲一路走一路炫耀红包，还说下次还要当招财童子。
回到家，大伯一头栽在床上，呼呼大睡，呼噜声打得震天响。爷爷看着他，又好气又好笑，摇了摇头：“真是个酒鬼。”
我和小冲坐在院子里，数着红包，吃着喜糖，晒着太阳。今天虽然起得早，累得够呛，可心里满是开心。
在洋芋国，乔迁之喜不只是搬新家，更是一家人、一族人聚在一起的热闹和牵挂。有规矩，有仪式，有美食，有美酒，更有藏不住的亲情和喜气。
这就是洋芋国的烟火气，简单，热闹，温暖，让人一辈子都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