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惊四座
广场上数千道目光同时望向同一个方向。
叶凌从人群后方走来，步伐不快，每一步却让周围的空气变得沉重。
他身上的粗布衣衫破旧，沾着干涸的血迹，裸露的小臂上布满密密麻麻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有的还在渗血。
但他的脊背挺得笔直。
“叶凌！”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瞬间炸开。
“他不是死了吗？”
“失踪了整整七天，怎么还活着……”
“你看他那个样子，跟鬼一样！”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向高台。
宗主赵天罡猛地从座位上站起，双目圆睁，盯着那个正一步步走来的少年。他认出了那张脸，正是七天前被赵无极指控毒杀同门、畏罪潜逃的叶凌。
“大胆叶凌，你竟还敢回来！”
赵天罡的声音裹着灵力炸开，震得广场上的弟子们耳膜生疼。
他抬手一挥，三名长老同时跃下高台，呈三角之势将叶凌围住。
威压如山。
叶凌的膝盖猛地一弯，脚下的青石板发出细微的碎裂声。那股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像是有人用铁锤砸在他的肩胛骨上。
他的呼吸骤然变重，嘴角渗出一丝血迹。
但噬灵之体在这一刻像是被唤醒的猛兽，疯狂吞噬着侵入体内的灵力。那股原本要将他压垮的力量，顺着经脉涌入四肢百骸，竟让他干涸的气血重新活络起来。
他缓缓直起膝盖。
一步。
青石板裂开一道细纹。
再一步。
裂纹向四周蔓延，碎石从缝隙中挤出来。
叶凌低着头，一步步朝高台走去。每落下一步，脚底的青石便多出一道裂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下生长、撕扯。
三名长老的脸色同时变了。
他们释放的威压已经加到七成，别说是炼气期的弟子，就算是筑基初期的修士也未必能站得住。可眼前这个少年，明明气息微弱，却硬生生扛住了。
赵天罡的眉头拧成一团。
“赵师叔！”
高台上，赵无极站了起来，脸色煞白，指着叶凌的手微微发抖。
“他他已经入魔了！他被魔气侵蚀，神志不清，诸位长老千万不能留手，否则后患无穷！”
赵无极的声音尖锐，带着明显的慌乱。
叶凌抬起头，目光越过三名长老，穿过人群，直直落在赵无极脸上。
那眼神让赵无极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你栽赃我毒杀同门。”
叶凌的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嘈杂声。
“可知道刘师兄是我唯一的朋。”
他的脚步没有停，继续向前。
“你克扣我的药资，说我资质太差，用了也是浪费。”
第三步落下，青石板碎成粉末。
“可知道那药是给我母亲治病的。”
第四步，三名长老同时释放威压，空气都被压得扭曲起来。叶凌的身体晃了晃，右腿膝盖处传来骨节摩擦的声响，但他没有跪下。
“今日，我让你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
话音未落，叶凌猛然跃起。
这个动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三名长老的威压还在持续，换做任何人，在如此重压之下别说跳起来，连抬腿都困难。可叶凌就像是借了那股压力，整个人弹射而出，直扑高台上的赵无极。
“找死！”
一名长老反应最快，抬手一掌拍向叶凌的后背。
掌风凌厉，带着破空声。
叶凌没有躲。
掌力结结实实印在他背上，他闷哼一声，嘴角的血迹更浓，但身体却借着这股力量加速前冲，伸手抓向赵无极的喉咙。
赵无极瞳孔骤缩，连忙后退，同时从腰间抽出一柄短剑刺向叶凌胸口。
剑尖刺入血肉的瞬间，叶凌的左手抓住了剑身，死死握住，鲜血顺着指缝往下淌。
他盯着赵无极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你当初也是这样，往刘师兄的伤口里撒毒，对吧？”
赵无极脸色剧变，想要抽回短剑，却发现剑身被叶凌攥得纹丝不动。
“你胡说什么！”
“我看见了。”
叶凌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赵无极能听见。
“那天晚上，你从刘师兄的药房里出来，手里拿着一个空瓷瓶。第二天，他就死了。”
赵无极的瞳孔剧烈收缩，嘴唇哆嗦了两下，突然大喊：
“他疯了！他彻底疯了！长老，快杀了他！”
高台上，赵天罡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已经看出来了，这个叶凌身上确实有些古怪，但要说入魔，还远远谈不上。反倒是赵无极的反应，太过反常。
但眼下不是追究这个的时候。
赵天罡抬手，一道灵力凝聚在掌心，正要出手，却被旁边的大长老按住了手腕。
“宗主，你看他的脚。”
赵天罡低头看去。
叶凌的脚下，青石板上的裂纹正在蔓延，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延伸，像是有什么东西从地底涌上来，顺着那些裂纹钻进他的身体。
“他在吸收阵法的灵力。”
大长老的声音低沉。
赵天罡脸色一变，猛地看向广场中央的聚灵阵。阵眼处，灵石的光芒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住手！”
他怒吼一声，一掌拍向叶凌。
掌风未到，叶凌已经松开了赵无极的短剑，身体向后一仰，躲开了这一掌。他落地的瞬间，双脚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沟，碎石飞溅。
赵无极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脸上全是冷汗。
叶凌站在高台边缘，嘴角的血滴落在脚边的青石上，发出嗤嗤的声响。
他看着赵无极，忽然笑了。
“你怕了。”
赵无极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
广场上，数千名弟子鸦雀无声。
没有人敢说话，没有敢动。
只有叶凌的声音，像一块石头砸进死水里，在每个人耳边回响。
“你怕了，因为你做的事，我全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