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章:沈婉的阴谋
鸢尾画展带来的缓和,像一道微弱却真切的光,悄悄照进云顶墅。
蒋思宁没有立刻原谅肖嘉赫,没有放下所有戒备,更没有轻易抹去那些欺骗与隐瞒带来的伤痕,但她终于不再用冰冷的壳将自己彻底封死。她愿意听他解释,愿意看他拿出的证据,愿意承认 —— 肖嘉赫或许并非她想象中那般冷酷无情,也并非一开始就抱着恶意靠近。
两人之间那道紧绷的弦,终于松了些许。
肖嘉赫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松动,不敢有半分急躁。他不再强行解释,不再步步紧逼,只是用行动一点点修补信任的裂痕。每天按时处理完工作便尽早回来,会安安静静坐在客厅看书,不打扰她画画;会记得她喝温水的习惯,会让张妈把饭菜做得更合她口味;会在与她擦肩而过时,放缓脚步,轻声问一句 “还好吗”。
克制、尊重、安静、温柔。
蒋思宁看在眼里,心底不是没有触动,只是伤口仍在,不敢轻易迈步。
她依旧守着边界,却不再时刻剑拔弩张。
可这份难得的平静,并没有维持多久。
有人,早已看不惯这一切。
沈婉自从晚宴上狼狈离场后,便彻底陷入疯狂的嫉妒与不甘。
她费尽心思攀附肖嘉赫,靠着三分相似的脸,在圈子里营造 “肖家未来女主人” 的假象,原以为蒋思宁不过是个一时新鲜的玩物,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丢弃。可她眼睁睁看着肖嘉赫对蒋思宁越来越上心,越来越不同,甚至公开带她出席晚宴,当众维护,为她拒绝自己所有的亲近。
云顶墅不准她再踏入,肖嘉赫不接她电话,不回她信息,连面子情都不愿再给。
所有光芒、所有关注、所有她梦寐以求的东西,全都被蒋思宁轻而易举夺走。
而蒋思宁,不过是个家道中落、背负契约、见不得光的落魄千金。
凭什么?
沈婉躲在自己的公寓里,看着网上关于 “肖嘉赫携神秘女伴出席晚宴” 的零星报道,指甲狠狠掐进掌心,眼底翻涌着近乎扭曲的怨毒。
她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别想得到。
她不能拥有的人,别人也别想安稳拥有。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既然温和挑衅换不来结果,那就彻底毁掉蒋思宁。
毁掉她的名声,毁掉她的体面,毁掉她在肖嘉赫心里那点可怜的特别。
一旦蒋思宁身败名裂,变成人人唾弃的女人,肖嘉赫那样骄傲、注重体面的男人,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抛弃她。
到那时,站在肖嘉赫身边的人,只会是自己。
一个恶毒又疯狂的计划,在沈婉心底迅速成型。
她拿出手机,拨通一个熟悉的号码,声音压低,带着阴狠的算计:“帮我做一件事…… 我要让蒋思宁,在江城彻底抬不起头。”
这天下午,蒋思宁接到林知夏的电话,约她出来见面。
“我查到一些关于蒋家当年的外围信息,不方便在电话里说,你出来一趟,我拿给你。” 林知夏语气凝重,“另外,我提醒你,沈婉最近动作很多,一直在联系媒体和八卦号,不知道想干什么,你小心一点。”
蒋思宁心头一紧:“我知道了,我现在过去。”
她没有告诉肖嘉赫,不想再被他当成需要时刻保护的小孩,也不想让他觉得自己离不开他。她想自己处理,想亲自靠近真相,想靠自己站稳脚跟。
蒋思宁换上一身简单的棉麻长裙,素面朝天,和往常一样干净低调,和云顶墅的奢华格格不入,却格外自在。她和张妈打了一声招呼,独自走出别墅,驱车前往约定好的咖啡馆。
她没有发现,在她离开云顶墅的那一刻,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跟了上来。
后座,沈婉看着蒋思宁的车,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蒋思宁,这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咖啡馆位于闹市区,人流量大,隐蔽性差,却也最适合突发 “意外”。
蒋思宁推门而入,一眼就看到靠窗位置的林知夏。林知夏穿着干练的衬衫西裤,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神色严肃,面前摆着一个文件夹。
“坐。” 林知夏推过一杯温水,“我长话短说,当年蒋氏破产前,确实有几笔异常资金流动,明显是有人设局……”
两人刚聊了几句,咖啡馆门口突然一阵骚动。
七八家娱乐媒体、八卦记者、自媒体摄像,像是提前约好一样,一窝蜂涌了进来,镜头齐刷刷对准蒋思宁,闪光灯疯狂闪烁,刺得人睁不开眼。
“蒋小姐!请问你是肖嘉赫先生的秘密情人吗?”“你是用什么条件和肖先生交换的?听说蒋家破产是你用自己换来的?”“有人爆料你是签了契约才留在肖先生身边,是真的吗?”“你明知道肖先生和沈婉小姐关系亲密,还要插足其间,算不算知三当三?”“你现在靠肖先生衣食无忧,有没有想过自己的名声?”
尖锐、刻薄、恶意、羞辱,一连串问题像子弹一样砸过来。
镜头几乎要贴到她脸上,话筒怼到她嘴边,周围顾客的目光齐刷刷看过来,好奇、嘲讽、鄙夷、看热闹,密密麻麻,像针一样扎人。
蒋思宁脸色瞬间苍白,指尖死死攥紧,背脊却依旧挺直,没有低头,没有躲闪。
她一瞬间就明白了。
这是圈套。
是专门为她设下的局。
有人提前泄露了她的行踪,有人联系好了媒体,有人编好了黑料,就等她出现,就等这一刻,将她彻底推入深渊。
不用想也知道 —— 是沈婉。
林知夏立刻起身,挡在蒋思宁身前,脸色冷得吓人,声音犀利而强势:“全部停下!不许拍!谁再敢拍,我立刻以侵犯肖像权、寻衅滋事起诉你们!这家店没有经过允许允许拍摄,你们这是非法闯入!”
林知夏是业内有名的狠辣律师,气场全开,几句话震慑住不少人。
可这些被沈婉重金收买的媒体,早已不顾规矩,一心只想拿到最狼狈、最有爆点的画面。
“林律师,这是新闻自由!”“蒋小姐不敢回答,是不是默认了?”“大家快拍,她心虚了!”
混乱中,有人故意伸手推搡,有人故意把话筒往她身上砸,有人刻意用最难听的话刺激她,就等着她崩溃、失态、尖叫、落泪,那样明天的头条就会更加不堪入目。
“靠身体上位的落魄千金!”“签契约卖自己!”“肖嘉赫的玩物!”
一句句羞辱,刺耳至极。
蒋思宁脸色越来越白,却依旧死死咬着牙,不肯掉一滴泪,不肯露出一丝狼狈。
她不能输。
不能在沈婉的阴谋里输,不能在这些恶意面前输,不能丢掉母亲留给她的倔强,不能丢掉自己最后的尊严。
就在这时 ——
“砰!”
咖啡馆大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带着一身凛冽寒气,快步闯入混乱之中。
深色西装,银边眼镜,周身气场冷得吓人,左手腕沉香佛珠微微晃动,却压不住眼底翻涌的戾气。
肖嘉赫。
他不知何时出现,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扫过现场每一个媒体,像在看一堆死物。
所有人动作一顿,闪光灯瞬间熄灭,嘈杂声戛然而止。
整个咖啡馆,落针可闻。
没人敢再说话,没人敢再拍摄,没人敢再靠近蒋思宁一步。
在江城,没人敢不给肖嘉赫面子,更没人敢在他发怒时挑衅。
肖嘉赫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第一时间落在被围在中间、脸色苍白却依旧挺直脊背的蒋思宁身上。
看到她被人群围困,看到她被恶语相向,看到她眼底强撑的委屈,看到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
肖嘉赫心底那根弦,彻底崩断。
积攒多年、被佛珠牢牢压制的戾气,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快步上前,毫不犹豫地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大步一迈,将蒋思宁整个人紧紧裹住,牢牢护在怀里。
西装上带着他身上淡淡的沉香气息,温暖、安心、有力量,像一道屏障,将所有恶意、所有镜头、所有羞辱,全部隔绝在外。
蒋思宁靠在他怀里,鼻尖一酸,眼眶瞬间红透。
所有强撑的冷静,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肖嘉赫低头,看着她苍白的脸,声音放得极轻、极柔,带着心疼与自责,只有两人能听见:“别怕,我来了。没事了,有我。”
短短几句,却比千言万语更有力量。
下一秒,他抬起头,看向那些媒体,眼神冰冷刺骨,声音低沉,带着杀意。
“谁让你们来的。”
不是疑问,是审判。
没人敢回答。
肖嘉赫抬手,拿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语气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现在,立刻,把这家店里所有媒体、所有摄像、所有账号,全部封掉。”“所有拍摄内容,全部删除。”“谁敢漏出一张照片、一段视频,我让他在江城,永远消失。”
挂断电话,他目光冷冷扫过全场,字字如刀:“给你们十分钟,滚出这里。”
“以后,谁敢再骚扰蒋思宁,我让他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没有人敢多停留一秒。
所有媒体、记者、摄像,吓得脸色惨白,连设备都差点忘拿,争先恐后,狼狈逃窜。
几分钟后,咖啡馆恢复安静,只剩下满地狼藉。
肖嘉赫紧紧护着蒋思宁,没有松开,低头一遍遍轻声安抚:“没事了,不怕了,我在。”
林知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松,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不得不承认,在刚才那种时刻,只有肖嘉赫,能这样毫不犹豫地护住她。
蒋思宁靠在他怀里,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打湿他的衬衫。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一种被人稳稳接住、拼命护住的动容。
原来,真的有人会不顾一切,站在她身前,为她挡住所有风雨。
肖嘉赫抱着蒋思宁,小心翼翼把她带上车,调低车内温度,拿温水给她喝,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一路上,他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握着她的手,给她力量。
回到云顶墅,蒋思宁情绪渐渐平复,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已经冷静下来。
“谢谢你。” 她轻声说。
“该说谢谢的是我。” 肖嘉赫眼底满是自责,“是我没有保护好你,是我让你受到惊吓,是我让你陷入这种危险。”
如果他早一点察觉到沈婉的恶意,如果他一直陪着她,如果他把一切安排得更严密,她就不会受这种委屈。
“是沈婉做的,对不对?” 蒋思宁抬头,眼神平静却坚定。
“是。” 肖嘉赫没有隐瞒,“我已经查到证据,她联系媒体,买通八卦号,故意泄露你的行踪,制造这场闹剧,想毁掉你的名声。”
蒋思宁淡淡点头,没有愤怒,没有失态,只有一片清醒的冷。
“我知道了。”
她不会任由别人欺负,不会任由别人算计,更不会让这场阴谋白受。
肖嘉赫看着她,认真道:“你放心,我不会放过她。”
“我要自己处理。” 蒋思宁忽然开口,眼神坚定,“肖嘉赫,我要自己解决这件事。”
肖嘉赫一愣。
“我不是你的附属品,不是需要你时刻保护的金丝雀。” 蒋思宁看着他,眼底闪着倔强的光,“她欺负我,我要自己讨回来。我要让她知道,我蒋思宁,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她要靠自己的力量,挺直腰杆,赢回尊严。
肖嘉赫看着她眼底的光芒,没有反对,没有阻止,反而眼底露出一丝欣赏与温柔。
这才是他喜欢的蒋思宁。
带刺、清醒、独立、永不低头。
“好。” 他点头,语气尊重而支持,“我尊重你。你想怎么做,我都陪你。我会把所有证据给你,我会做你最坚实的后盾,但我不会替你做决定。”
“你负责勇敢向前,我负责护你周全。”
蒋思宁看着他,心口轻轻一动,久违的暖意,悄悄蔓延开来。
当天晚上,沈婉就接到了噩耗。
所有代言被取消,所有剧组开除,所有合作方解约,娱乐公司与其解约,全网账号被封禁,八卦媒体全部噤声,甚至连她以前的黑料都被一一爆出。
一夜之间,从当红小花,沦为人人唾弃的失德艺人。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肖嘉赫没有亲自动手,他把所有证据、所有渠道、所有主动权,全部交到了蒋思宁手上。
蒋思宁没有赶尽杀绝,却也没有手软。
她让林知夏起草律师函,以诽谤、侵犯名誉权、寻衅滋事为由,正式起诉沈婉,并要求公开道歉、赔偿损失。
法庭之上,沈婉百般狡辩,却在铁证面前,无力回天。
最终,沈婉败诉,公开道歉,赔偿精神损失,彻底退出娱乐圈,沦为江城上流圈的笑柄,再也没有机会接近肖嘉赫,再也没有机会兴风作浪。
机关算尽,最终自食恶果。
风波平息,云顶墅重新恢复平静。
这一次,不再是冰冷的沉默,而是温暖的安稳。
蒋思宁看着窗外的夜色,轻声对身边的肖嘉赫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 肖嘉赫侧头看她,眼底温柔。
“谢你尊重我,谢你相信我,谢你护着我。”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也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肖嘉赫心口一暖,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却握得很稳。
“思宁,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你。”
“以前,我以为我要掌控你,后来我才明白,我只想守护你。”
“鸢尾花不需要被关进笼子,它只需要一个,能为它挡住风雨、让它自由绽放的地方。”
蒋思宁看着他,眼眶微微发热,却露出了这段时间以来,第一个真正轻松、温柔的笑容。
月光洒进客厅,温柔而安静。
肖嘉赫看着她的笑,心底一片柔软。
他知道,她心里的冰,终于开始融化。
他知道,他们之间,终于不再只有契约与交易。
他知道,这朵带刺的鸢尾花,终于愿意,为他卸下一部分防备。
鸢尾花未眠,爱意正悄然盛开。
而这场拉扯已久的纠缠,终于迎来了真正的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