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星辰大海
尾声 星辰大海
一年后。
林小满站在一家新公司的门口，深吸了一口气。
这是她第三份工作——一家文创公司的签约画师，不用坐班，但每个月要来开一次会。公司在高新区，离创业大厦只有两条街。
电梯到了七楼，门打开。
前台小姑娘冲她笑：“林老师，会议室在左边第三间。”
“叫我小满就行。”
她走进会议室，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窗外能看到创业大厦的轮廓，十七楼的窗户开着，有人在窗台上养了一排绿萝。
会议还没开始，她拿出手机，翻了翻那个很久没打开的群——“星辰科技摸鱼大队”。
群还在，只是很久没人说话了。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个月前，李一凡发的：“有人在吗？”
没人回。
林小满想了想，打了一行字：“我在。大家还好吗？”
发出去。
然后她放下手机，开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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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开到一半，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张姐。
“我还好。新公司刚做完一轮融资，忙得要死。”
接着是老王：
“好。刚带团队做完一个项目，老板发了奖金。够买你十本书。”
然后是苏小晚：
“小说写完了，在找出版社。书名想了很久，最后定了——就叫《星辰》。”
林小满看着屏幕，嘴角翘起来。
然后是小陈：
“县城的桃花开了，给你们看看。”
下面是一张照片，满山遍野的粉色，阳光很好。
李一凡的消息最晚，是在会议结束后才来的：
“小满姐，我在深圳找到工作了。一家游戏公司，做测试。工资不高，但包吃包住。最重要的是——这家公司好像不会倒闭。”
林小满笑了，回复他：“别立flag。”
李一凡发了个捂脸的表情。
她翻到最底下，看到一条消息，是五分钟前发的。
发信人的头像是灰色的默认轮廓，名字是一串数字。
“大家好。我是赵明远。很久没说话了。看到你们都好好的，我很高兴。”
群里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张姐发了一个表情包——一只猫在鼓掌。
老王发了一个“欢迎回来”。
小陈发了一朵花。
苏小晚发了一个太阳。
李一凡发了一个大大的“哇”。
林小满看着屏幕上那些图标，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打了一行字：
“要不，我们找个时间聚聚？”
所有人都回了同一个字：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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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会定在了一个周六的下午，地点是高新区那家咖啡店——就是创业大厦楼下的那家。
林小满到的时候，张姐已经到了，正在跟老板娘聊天。
“这家店换老板了。”张姐说，“以前那个跑路了，现在这个是个小姑娘，跟你差不多大。”
老板娘端来咖啡，笑着说：“你们是星辰科技的人？我听说了，那家公司挺有名的。”
“有名？”林小满愣住。
“嗯，在网上。”老板娘指了指墙上的书架，“你们的书，我买了好几本，放在那儿，客人可以看。”
林小满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书架上摆着《我在一家公司等死的那30天》和《便利贴》，旁边还放着一本《星辰》，是苏小晚的小说，已经出版了。
“你们把星辰搞成景点了。”张姐笑了。
“不是我们搞的。”林小满摇头，“是它自己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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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陆续来了。
老王瘦了，头发也少了，但精神很好，穿了一件印着公司logo的卫衣。
小陈烫了卷发，气色比在公司时好太多，说自己最近在学烘焙。
李一凡晒黑了，但壮了不少，说是深圳的太阳太毒。
苏小晚剪了短发，戴了一副圆框眼镜，看起来像个老师。
最后来的是赵明远。
他穿了一件白衬衫，头发剪得很短，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好久不见。”他说。
“好久不见。”大家说。
“还差一个人。”林小满看了看门口。
话音刚落，门开了。
周立军站在门口，穿着一件普通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
“路上堵车。”他说，“带了点自家工厂做的塑料杯子，给你们当纪念品。”
他从袋子里拿出几个塑料杯，一人发一个。
杯子很普通，白色的，上面印着一行字：
“星辰科技——虽然没了，但我们还在。”
大家看着杯子，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张姐笑了：“周总，你还是这么会画饼。”
“这次是真饼。”周立军说，“杯子是我自己做的，不要钱。”
所有人都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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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坐在一起，喝咖啡，聊天。
老王说他现在手下管着二十多个人，有个新来的小孩，跟他当年一样，天天摸鱼。
小陈说她考上了注册会计师，以后不用再看别人的脸色做账。
李一凡说他在深圳租的房子只有八平米，但够住了。
苏小晚说她的小说卖了影视版权，可能要拍成电影。
赵明远说他升职了，现在是财务副总，管着三个人的团队。
张姐说她可能要跳槽，有人挖她去当HRVP。
“HRVP是什么？”李一凡问。
“人力资源副总裁。”张姐说，“管两百多个人。”
“那你不是要从八十人管到两百人？”
“对。”
“那你以后是不是更忙了？”
“对。”
“那你还有时间跟我们聊天吗？”
张姐看着他，笑了。
“再忙也有时间。”
林小满坐在角落里，听着他们说话，突然想起一年前的那天——她站在创业大厦楼下，抱着纸箱，不知道该去哪儿。
现在她知道了。
不管去哪儿，这些人都会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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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黑的时候，大家陆续走了。
林小满最后一个离开。
她站在咖啡店门口，看着创业大厦的轮廓。
十七楼的灯亮了，有人在加班。窗台上的绿萝长得很茂盛，垂下来一截，在风里晃。
她不知道那家公司叫什么名字，不知道里面的人是不是也像当年的星辰一样，在为生存挣扎。
但她知道一件事——
不管那家公司最后会怎样，那些在工位上认真上班的人，都会活得好好的。
就像他们一样。
她转身，走进夜色里。
手机震了一下，是群里发来的消息。
张姐：“今天很开心。下次什么时候？”
老王：“下个月？”
小陈：“下个月我有考试，再下个月？”
李一凡：“都行，我请假来。”
苏小晚：“我随时。”
赵明远：“+1”
周立军：“我请客。”
林小满看着屏幕，笑了。
她打了一行字：
“那就下下个月。老地方。”
发出去。
然后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抬头看天。
今晚的星星很亮。
她想起公司的名字——星辰科技。
星辰。
不是因为它有多亮。
而是因为，在那些最黑的夜里，它曾经亮过。
哪怕只有一瞬间。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