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自由港的急件
自由港商会的大厅里挤满了玩家，公告板前围了三层人。林悦挤进去的时候，那张镶金边的紧急护送任务已经贴了五分钟，上面盖着商会会长的私人印章，赏金栏里写着三千金币，后面还有一行小字：视完成情况追加奖励。
三千金币。林悦默算了一下，足够把她手里那把破损的蓝色匕首换成精良级的，还能剩一笔钱买两组中级恢复药剂。她抬手点了报名，系统立刻弹出组队分配界面，一个四人小队的信息刷了出来。
队长铁壁，战士，等级四十二。林悦扫了眼他的装备——肩膀上的钢甲有磨损痕迹，腰带挂了三把不同规格的投掷斧，是个老手。治疗师小草，牧师，等级四十。射手风语，等级四十一，背上那把长弓的弓臂缠着兽筋，应该是手工改造过的。
临时拼凑的队伍，没有固定配合，这种任务通常死得快。但林悦需要这笔钱，这个理由就足够了。
铁壁在队伍频道里发了集合坐标，林悦赶到商会后院时，小草和风语已经到了。铁壁正蹲在一个木箱边检查绳索，见人齐了，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表面刻着商会会长的徽记，边缘有暗红色的封印蜡。
“芯片在这里，送到边境哨站，交给站长本人。”铁壁把盒子装进背包，看了三人一眼，“路上我不问你们有什么本事，但听指挥，别乱碰东西，别乱开怪。有问题吗？”
风语把弓弦拨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没问题。”
小草点头，林悦也跟着点了头。
队伍从自由港东门出发，沿着官道向北。林悦走在最后，视线落在铁壁背包侧袋里露出的金属盒一角。她盯着那个盒子看了几秒——封印蜡上有细微的纹路，像是某种符文，但又不是她见过的任何游戏标识。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一种很淡的波动，像水面上若有若无的涟漪，从那个金属盒里散发出来。林悦停下脚步，那种波动立刻消失了。她往前走了两步，再次感受到那股微弱的震颤，顺着指尖爬上来，在手腕处聚成一股刺痛。
灵魂波动。
林悦对这东西不陌生。她见过的所有游戏道具里，只有用活物灵魂淬炼过的物品才会散发这种气息。但官方任务物品怎么会有这种东西？商会运送的芯片，不应该只是普通的数据载体吗？
“怎么了？”小草回过头看她。
“没事。”林悦加快脚步跟上去，手指在袖口里搓了搓，那股刺痛还残留在皮肤上。
她没再说话，但脑子里那个念头已经扎了根——那个盒子里的东西，不是普通的芯片。
走了大约四十分钟，道路两侧的地形开始收窄，红褐色的岩壁从地面升起，渐渐形成一条峡谷。风从峡谷里灌出来，带着干燥的沙土味。铁壁在前面打了个手势，队伍放慢了速度。
“伏击高发区。”铁壁的声音压低了，“都打起精神，别走散。”
林悦握紧匕首，视线扫过两侧岩壁。峡谷很安静，安静得不太正常。这个时间段的野怪刷新点应该在峡谷出口的乱石堆，但峡谷里本身也会刷新一些巡逻的沙盗NPC，按正常刷新频率，刚才经过的那个拐角应该至少有两波怪才对。
林悦的指尖又开始刺痛。这次不是从盒子里传来的，而是从脚下的地面，从岩壁的裂缝，从空气里那些看不见的缝隙里渗出来的，像无数根细针扎进皮肤。
她停下脚步。
“等一下。”林悦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峡谷里格外清晰。
铁壁回头看她，皱了下眉：“怎么了？”
“这里不对。”林悦盯着前方的路段，岩壁在三十米外拐了个弯，这个弯道太窄了，两侧的岩壁有大量阴影，如果有人在上面埋伏，下面的人根本没地方躲。“太安静了，没有怪，也没有NPC巡逻队。”
风语靠在岩壁上，把弓弦松了松：“沙盗巡逻队半小时才刷一波，可能刚被清完吧。”
“清完？这个时间段有队伍在峡谷里练级？”林悦看着他，“从峡谷入口到这里的野怪等级是三十八到四十，现在大部分人都在四十五级副本那边，谁会专门跑这么远来清沙盗？”
风语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铁壁沉默了几秒，看了一眼队伍的状态栏，又看了看前方的弯道。“你说得有点道理。”他从腰带上解下一把投掷斧，握在手里，“但任务时间有限，我们不可能绕路。小心点走，贴着左边岩壁，我开路。”
铁壁迈步往前走了。
小草跟在他身后，风语犹豫了一下，也跟了上去。林悦喊了一声：“别走中间，贴岩壁走，保持距离。”
铁壁回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却没有完全按照她说的做。他走了弯道中间，因为那里视野最开阔，盾牌可以同时在两个方向架起来。
林悦咬了咬牙，压低身体，贴着左边的岩壁往前摸。
她走到弯道中间时，那股刺痛突然变成了一道灼烧感，从后颈一直蔓延到肩胛骨。林悦几乎是本能地往下一蹲，三支弩箭从她头顶飞过，钉在岩壁上，箭头没入石头半寸深。
伏击。
岩壁上方跳下来六个黑影，落地时激起一片尘土。铁壁已经架起盾牌，挡住了两把匕首的攻击，回身一斧劈出去，把一个刺客逼退。风语的箭矢从后方射出去，钉在其中一个黑影的肩膀上，那人却没退，反而加速冲了上来。
林悦认出那个动作了——这不是普通沙盗NPC的攻击模式。沙盗的攻击有固定的前摇和节奏，但这些人完全没有规律，他们的动作更像玩家，而且是配合默契的玩家队伍。
铁壁被两个刺客缠住，盾牌格挡了一次背刺，对方的匕首带毒，绿光在刃尖上闪了一下。铁壁的血量掉了五分之一，他吼了一声，一个盾击砸在地上，震开了两个刺客，但第三个又从侧面摸了上来。
林悦的匕首已经出鞘，她没有去帮铁壁，而是绕到了对方的后排。那个被她射了一箭的黑影正在调整位置，林悦贴上去，匕首刺向对方后颈。
那黑影像是背后长了眼睛一样，侧身一让，反手一把短刀就捅了过来。
林悦的匕首在对方刀身上撞了一下，踉跄后退了两步。
铁壁在那边喊了一声：“撤！往峡谷出口撤！”
队伍开始往后移动，小草的治愈术连续落在铁壁身上，把他的血量拉回来一些。风语射出一波连射，压制了对方的追击路线。
林悦跑在最后，回头看了一眼——那六个黑影没有追上来，而是站在弯道里，看着他们撤退。
像是在等他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