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19 章:帮派追杀
山林间的雾气还未散尽,姜元的身影从一处陡坡上滚落,后背撞在树干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来不及喘息,侧身一翻,三支铁箭钉在刚才的位置,箭尾嗡嗡颤动。
追兵来的比他预想中更快。
那人从宗门驻地出来不过两个时辰,刚穿过青石峡,前方路口就出现了人影。起初他以为是同门师兄外出办事,等对方拔刀冲来,他才看清那袖口绣着的煞狼纹。
是那个小帮派的人。
五天前,他在黑风岭杀了一队劫掠商队的修士,当时没留活口,但那帮派显然有办法查到他的行踪。
“姜元,你跑不掉的!”
背后传来一声厉喝,紧接着是七八双脚踩碎枯枝的声音。姜元没有回头,他贴着山壁朝左侧的密林钻去,树枝刮过脸颊,留下几道血痕。
他在赌,赌对方不熟悉这片地形。
这片山林他来过三次,每一次都是为了采集药材摸清路径。南边有一处断崖,崖下是乱石滩,普通人跳下去必死,但若借助崖壁上那几棵老松缓冲,能活。他需要把敌人引到那里,利用地形削减人数优势。
身后追兵的速度比他想象中快。
一名中年修士从树冠上跃下,手中长刀劈向姜元后颈。刀风压下来时,姜元侧身一闪,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右肘狠狠撞在他腋下。那人闷哼一声,松了刀,姜元顺势夺刀,反手一抹,割开了他的喉咙。
血溅在脸上,温热而腥咸。
姜元没停步,继续朝断崖方向跑。身后传来几声怒吼,脚步声更密集了。他数了数,至少还有十二人,为首那人气息沉稳,步伐有力,应该是聚灵圆满的高手。
“小畜生,我倒要看看你能跑多远。”
那人的声音不急不躁,像是猫戏老鼠。
姜元咬紧牙关,右臂传来的疼痛提醒他刚才那一刀不是完全躲开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袖子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肉翻卷,血流不止。他撕下一截衣摆,快速缠住伤口,勒紧。
前方出现一块巨石,他越过巨石,双脚落地时,膝盖一软,差点摔倒。
断崖到了。
崖下雾气翻涌,看不清底。几棵老松从崖壁裂缝里斜伸出来,枝干粗壮,但也有些年头了,不知道能不能撑住一个人的重量。
追兵已经围了上来,呈半圆形将他堵在崖边。
为首那人四十来岁,方脸阔口,手中提着一柄铁脊长枪,枪尖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他打量了姜元一眼,冷笑道:“杀我帮中兄弟,就想这么走了?”
“你们劫掠商队,该杀。”姜元的声音很平静。
“我管你该不该杀,今天你死在这里,那就是该死了。”方脸修士一挥手,左右几人同时扑了上来。
姜元没有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脚掌猛然发力,身体如箭一般射向左侧那人。那人举刀格挡,但姜元的刀势在半途突然变向,刀尖划过他手腕,鲜血喷溅,刀落在地上。姜元没有追击,而是借势翻滚,躲过身后劈来的两刀,起身时,刀已经架在了第三个人的脖子上。
“别动。”他冷冷道。
那些人果然停了一瞬。
就在这一瞬,姜元手腕一翻,刀锋划过,那人捂着脖子倒了下去。他同时踢起地上的碎石,砸向右边扑来的两人,趁他们视线受阻的瞬间,转身朝崖边冲去。
“他要跳崖!”
方脸修士脸色一变,长枪刺出,枪尖带着凌厉的劲风直取姜元后心。
姜元听到了背后的破空声,但他没有回头。他算准了距离,在枪尖即将刺中他后背的那一刻,身体猛地向左侧一偏,枪尖擦着他的肋骨刺空,铁枪的劲风撕开了他腰侧的衣袍,带出一道血痕。
疼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有停,借着前冲的势头,纵身一跃,跳下了断崖。
风声灌满耳朵,雾气模糊了视线。他在空中调整姿势,伸手抓住第一棵老松的枝干,枝干剧烈摇晃,发出吱呀的声响,但没有断。他借着这股力量荡向第二棵老松,再次抓住,下降的速度减缓了许多。
第三棵老松的位置偏下,他伸手够了几次都没够到,索性松手,任由身体坠落。
落地时,他双腿弯曲卸力,在乱石滩上滚了几圈,浑身骨头像散了架一样。他趴在石滩上,喘了几口气,撑起身体,检查了一下伤势。腰间那道血痕不深,但血流不止,右臂的伤口也在渗血。
崖上传来怒吼声,有人探头往下看,但雾气太浓,看不清下面的情况。
“下去追!”
“帮主,这崖太高了,贸然下去……”
“废物!他敢跳,你们不敢?”
姜元没再听下去,他爬起来,沿着乱石滩朝下游走去。他知道那些人不会轻易放弃,一定会绕路下来继续追。他必须尽快离开这片区域,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处理伤口。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庙门歪斜,院墙塌了一半,院内长满了杂草。他推开门,确认庙内无人,才在角落里坐下,撕开衣摆,重新包扎伤口。
血止住了,但疼痛让他额头冒出一层冷汗。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脑中回放着刚才的战斗。他杀了三个人,伤了两个,但对方人多,为首那人还没真正出手,他就已经被迫跳崖求生。如果那人全力出手,自己恐怕撑不过十招。
聚灵圆满,比他高出整整一个大境界。
他能活着逃出来,靠的是地形和对方轻敌,下一次,未必有这样的运气。
他想起离开宗门时,师父说过的话。外面的世界,不是宗门内的小打小闹,真正的高手,不会给你布置阵法的机会,也不会让你从容选择战场。今天这一战,就是最好的印证。
他必须尽快突破聚灵境。
只有踏入聚灵,才有资格在面对同境界敌人时有一战之力。否则,下一次遇到这样的追杀,他连逃命的资格都没有。
又想到那个小帮派,既然能找到他的行踪,说明宗门内部可能有人通风报信。他平日低调,很少与人结怨,但宗门里有些人,未必希望他活着。
“你已有取死之道。”
姜元低声念了一句,随即摇了摇头。这种话,说出来只会显得可笑。真正想杀你的人,不会在乎你有没有取死之道,他们只在乎你能不能死。
他起身,用水囊里的水洗去脸上的血迹,换了一件干净的衣衫,然后推门离开。
回到宗门时,天色已近黄昏。
守门的弟子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姜元也没多话,径直穿过演武场,回到自己的住处。他关上门,将染血的衣衫塞进木盆里,打了一桶水,倒了进去。
坐在床边,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节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腰间的纱布渗出一点血迹。
他闭上眼,感受着体内气旋的运转。
距离聚灵境,还差一线。
那一线,不是靠苦修就能突破的,需要契机,需要在生死边缘找到那一丝感悟。今天这一战,他受了伤,但也积累了经验,对气旋的控制比之前更精微了几分。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上。
接下来的日子,他要更低调,更谨慎,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修炼上。宗门内的争斗,他不想参与,外面的追杀,他暂时无力应对。只有尽快提升修为,才能在这条路上走得更远。
夜色降临,姜元点燃油灯,在桌前坐下,翻开一本泛黄的功法手札,开始研读。
窗外,有脚步声轻轻走过,又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