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23 章:阴谋浮现
夜色沉沉,院中虫鸣渐歇。
姜元盘坐在床榻上,体内灵力缓缓流转,修复着经脉中残留的暗伤。复赛连战三场,对手一个比一个狠辣,最后那场虽说赢了,但肩膀挨的那一掌险些震碎锁骨。他闭着眼,呼吸平稳,可耳朵始终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窗纸突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那不是风吹的。姜元的手指微微一顿,旋即恢复自然的吐纳节奏。他听出来了,那声音是刀刃贴着窗棂划开纸面时产生的摩擦,细得像一根头发丝落在水面。
门栓被什么东西拨动,发出轻微的咔嗒声。
姜元没有睁眼,暗中将灵力悄悄凝聚在右手掌心。白天回到住处时他就在门槛内侧撒了一层细灰,灰上搁着三根头发,此时那三根头发早已断了。他等的就是这个。
来人的脚步声几乎没有重量,但姜元能从地面传来的细微震动判断出对方已经跨过门槛,正贴着墙壁朝床榻靠近。他的呼吸保持着均匀的频率,甚至故意让呼吸声中带着一丝疲惫的沉重,像是刚刚结束修炼正在沉入熟睡。
杀气在距离床沿三尺的位置骤然收紧。
姜元猛地睁开眼,身体朝左侧翻滚的同时,右手已经抓起床头的铜枕狠狠砸向黑影的面门。铜枕砸在什么硬物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一柄窄刃短刀刺穿了被褥,刀尖嵌入床板,发出急促的嗡鸣。
黑衣人的反应极快,一刀落空立刻抽身后退,同时左手一扬,三点寒星朝姜元咽喉、胸口和丹田射来。姜元双脚在床柱上一蹬,身体凌空翻转,三点寒星擦着衣袍钉入身后的墙壁,发出噗噗的闷响。
站稳时姜元才看清对方的身形。黑衣蒙面,只露出一双眼睛,眼神冷漠,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波动。手中短刀长约一尺二寸,刀身漆黑,不反光,显然是专门用来在夜间动手的。
“复赛才结束就急着来送死?”姜元抹了一把脸颊上被碎纸划出的血痕,语气里带着几分嘲弄。
黑衣人没有答话,手腕一抖,短刀直刺姜元心口。这一刺速度极快,刀尖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浅浅的残影。姜元侧身避开,右手五指成爪,抓向对方握刀的手腕。黑衣人手腕翻转,刀锋朝上切向姜元的小臂,逼得他不得不收手。
两人在屋内狭小的空间中交手数十招,桌椅板凳被踢翻砸碎,瓷瓶碎片溅了一地。姜元越打越心惊,对方的刀法狠辣凌厉,每一招都冲着要害而来,完全没有防御的意思,根本是以命换命的打法。他的战斗经验不算少,但这种打法只在一种人身上见过——专门靠杀人赚钱的亡命徒。
更让姜元在意的是对方的步法。那种侧身滑步、脚尖先着地再猛然发力变向的方式,他见过。不是一次,是两次。
第一次是在城外被追杀,那群人中有两个也是这样移动的。第二次是在追杀自己的恶徒身上,虽然当时天色昏暗没看清脸,但那种步法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姜元后背挨过一脚,那人出脚前也是先侧身再滑步,发力点集中在脚掌外侧,所以踢出来的力量带着一股往上挑的劲。
眼前这个黑衣人,出刀前也是同样的习惯。
赵德海。姜元在心里把这个名字又过了一遍。复赛上赵德海的眼神就不对,自己赢了赵家那名弟子后,赵德海在台上那张脸铁青得吓人。但仅凭赵德海一个世家子弟,请不动这种级别的杀手。
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姜元在分神,刀势猛然加快,原本刺向肋下的刀刃中途变向,斜撩向上,直取姜元咽喉。姜元向后仰头,刀锋贴着下巴划过,带起一串血珠。
不能再拖了。
姜元故意卖了个破绽,脚尖在地上一绊,身体朝后踉跄了两步,中门大开。黑衣人果然上当,短刀直刺进来,刀尖刺入姜元左肩半寸。就在这一瞬间,姜元左手死死抓住刀身,不顾掌心被刀刃割得鲜血直流,右手猛地朝身后墙壁上一拍。
咔嚓一声,地面一块青砖突然塌陷下去。
黑衣人脚下骤然一空,整个人失去重心朝下坠落。他在下坠的瞬间还想挥刀攻击,但姜元已经松开了刀刃,身体朝后跃开。陷阱只有三尺深,底部竖着三根削尖的铁钎。黑衣人坠落时撞断了两根,第三根插进了他的左腿,鲜血迅速洇湿了裤腿。
姜元没有给对方喘息的机会,一脚踢飞了掉落的短刀,同时踩住黑衣人握刀的手腕,将他的手臂死死压在地上。
“谁派你来的?”姜元压低声音问道。
黑衣人一声不吭,只是盯着姜元,眼神里没有任何恐惧或求饶的意思。姜元心中警兆顿生,伸手去掰对方的下巴,但已经晚了。黑衣人的嘴角溢出一缕黑血,瞳孔迅速扩散,身体抽搐了两下便不再动弹。
服毒自尽。姜元松开了脚,蹲下身检查对方的尸体。牙齿缝里藏着一粒毒囊,咬破后只需几息便会毙命,这种手法只有经过严格训练的死士才会用。
姜元在黑衣人身上仔细搜索了一遍,衣料是最普通的粗布,没有任何标识,鞋底也是普通的麻底。但在腰间的暗袋里,他摸到了一块硬物。
那是一块铁牌,掌心大小,沉甸甸的,边缘被打磨得很光滑,显然经常被人摸在手里把玩。铁牌正面刻着一个标记,像是一朵扭曲的火焰,火焰中心有一只睁开的眼睛,瞳孔是空的,看起来像是一个空洞的窟窿。
姜元翻过铁牌,背面没有任何文字或数字。
他把铁牌握在手心,感受着金属传来的冰凉触感。这个标记他从未见过,但可以肯定这不是赵家的族徽,赵家的徽记是一柄剑和一片树叶,这个火焰和眼睛的图案太古怪了,透着一股邪气。
姜元站起身,将尸体拖到后院,用化尸水处理干净。铁钎上的血迹也擦干净了,碎砖重新填回坑里,踩实,铺上一层灰。屋内那些打斗痕迹无法完全消除,但至少不能让人一眼看出这里发生过激烈战斗。
做完这一切,天边已经露出一线鱼肚白。
姜元坐在桌边,伤口已经简单包扎过,左肩那一刀不深,但掌心被刀刃割出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他没有在意伤口的疼痛,目光始终盯着桌上那块铁牌。
赵德海勾结的势力不是赵家能养得起的,这种死士,这种训练有素的杀人手法,背后一定有一个庞大的组织。而那个组织竟然能渗透进大夏王朝的世家内部,说明他们布局已久。
复赛、暗杀、铁牌上的标记,这些碎片在姜元脑海中缓缓拼合,形成了一幅模糊但危险的画面。
他吹灭了油灯,将铁牌贴身收好。
明天,他要去找一个能看懂这个标记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