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4 章：决赛前夕
决赛的名单贴出来时，姜元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扫过那张红纸上的四个名字。
他的名字排在第三位，对手一栏写着“王虎”二字。
围观的外门弟子议论纷纷，有人朝姜元这边看了一眼，又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随即引来一阵哄笑。姜元没有理会那些目光，转身离开广场，沿着山道往回走。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石阶的同一位置，脑子里反复回放着王虎之前几场比试的画面。
王虎，聚灵圆满，修炼的是外门功法《金刚镇岳诀》。这门功法以刚猛霸道著称，练到小成，皮肉骨骼坚硬如铁，寻常拳脚打上去跟打在石头上没有区别。姜元回想着王虎上一场对阵周乾的场景，那家伙挨了对方三掌，眉头都没皱一下，反手一拳就把周乾轰下了擂台。
姜元握了握拳。他的修为是聚灵中期，差了整整两个小境界。正面硬碰，他连一成的胜算都没有。
正想着，前方拐角处忽然闪出一个人影，拦住了他的去路。
姜元抬头，看见了王虎那张满是横肉的脸。这人比姜元高出半个头，膀大腰圆，双臂粗壮得像两根铁柱，站在狭窄的山道中间，几乎把整条路堵死。他身后还跟着两个外门弟子，一左一右站着，抱着胳膊，脸上挂着玩味的笑。
“姜元是吧？”王虎歪着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咧嘴笑了，“弱得像只鸡。”
姜元没说话，停下脚步，平静地看着他。
王虎往前迈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缩短到不足三尺。他低头盯着姜元，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明天的比试，我会打断你的四肢。你要是识相，现在就滚去认输，还能少受点罪。”
姜元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喷在自己脸上，带着浓重的汗味和土腥气。他的目光没有闪躲，也没有回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虎的眼睛，像是在看一块石头。
“装死？”王虎笑起来，伸手在姜元肩膀上重重拍了一下，那力道震得姜元整个左肩发麻，“行，明天擂台上，我看你还能不能装得下去。”
他带着两个跟班扬长而去，留下姜元一个人站在山道上。
姜元揉了揉肩膀，掌心传来清晰的酸麻感。那一拍的力量很重，如果王虎用上全力，自己这条胳膊恐怕已经脱臼了。他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住处走，脑子里却更加清醒了。
王虎的力量确实很强，但不是没有弱点。
姜元记得很清楚，王虎上一场轰出那一拳时，右肩明显有一个轻微的下沉动作。那是发力前的习惯性调整，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如果有足够快的速度，完全可以抓住那个空隙。王虎的《金刚镇岳诀》防御力惊人，但越是刚猛的功法，转换方向时就越容易露出破绽。
问题是，他能不能快过王虎的反应。
天色暗下来之后，姜元点了一盏油灯，坐在床沿上，一遍遍在脑子里推演明天的战斗。他闭上眼睛，想象王虎朝自己冲过来，那巨大的拳头裹着劲风砸向面门，自己该如何侧身，如何闪避，如何反击。每一个动作都在脑子里反复演练，直到汗珠从额角滚落下来。
有人敲门。
姜元睁开眼睛，起身打开门，看见柳长风站在门外。这位长老穿着常服，手里提着一壶酒，脸上的表情在月光下显得有些疲惫。
“还没睡？”柳长风问道。
“睡不着。”姜元侧身让开门口，“长老请进。”
柳长风摇了摇头，把酒壶放在门槛上，自己也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他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姜元坐下。
姜元在他旁边坐下，两人之间放着那壶酒，谁都没有去碰。
“明天的对手，你了解多少？”柳长风开口问道。
“聚灵圆满，金刚镇岳诀，力量很大，右肩有习惯性下沉。”姜元一口气说完，顿了顿，“正面打不过，只能找机会。”
柳长风偏过头，看了姜元一眼，目光里有几分意外，也有几分复杂。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说道：“你知道王虎是谁安排进决赛的吗？”
姜元没有说话。
“赵德海。”柳长风的声音很轻，像是怕被风带走，“他不是要你赢，也不是要你输。他要你输得很难看，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得罪他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姜元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他想起赵德海那张始终挂着温和笑容的脸，想起对方在宗门大殿上说过的话，每一个字都滴水不漏，却藏着刀。
“长老，我知道了。”姜元的声音很平静。
柳长风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低头看着姜元：“不要逞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没必要为了一时之气搭上自己。”
“多谢长老。”姜元起身，朝柳长风拱了拱手，“我心中有数。”
柳长风看着他，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夜色里，脚步声被虫鸣淹没。
姜元回到屋里，关上门，却没有再坐下。他站在窗边，望着外面漆黑的天幕，脑子里那些演练的画面变得更快了。王虎的拳头，赵德海的脸，擂台下那些等着看笑话的目光，一切都在眼前旋转，像是要把人拖进深渊。
他闭上眼睛，把那些杂念全部压下去。
只剩下一件事。
赢。
油灯里的油烧尽了，火焰晃了晃，最后熄灭。屋里彻底暗下来，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月光，在地板上画出一道模糊的白线。
姜元没有睡觉。他盘腿坐在床上，将体内的灵力缓慢运转，让自己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条经脉都保持最松弛的状态。他不打算在今晚消耗体力，他要的是清醒，完全清醒。
鸡鸣声从山下传来时，第一缕晨光穿过窗纸，照在姜元脸上。
他睁开眼睛，漆黑的双眸里没有疲惫，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燃烧的热度。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骨骼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推开房门，晨风扑面而来，带着山间草木的清香。
姜元大步朝擂台方向走去，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很坚定。他知道今天会是一场恶战，知道自己可能会重伤，甚至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但那又怎样？
他的眼中，燃烧着必胜的火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