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2 章：独闯深渊
姜元悬在深渊裂缝的边缘，低头望去，下方翻涌的灵气白茫茫一片，像煮沸的浓汤，隔着数十丈都能感受到那股扑面的潮湿与压迫。
他深吸一口气，将灵力灌注双腿，纵身跃下。
下坠的速度比预想中快得多。四周的灵气擦过皮肤，细密刺痛，像无数根针同时扎进毛孔。他调整姿势，脚尖在凸起的岩壁上连续点落，缓冲下坠的力量，同时睁大眼睛观察周围。
裂缝两侧的岩壁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像是被某种高温反复灼烧过，表面光滑得不正常，几乎没有能借力的缝隙。大约下降了百丈左右，底部的景象才逐渐清晰起来。
地面铺满了灰白色的石板，但大部分已经碎裂，裂缝中长出黑褐色的苔藓，踩上去又硬又脆。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气味，像是封闭了无数年的地窖被人突然掀开了盖子。
姜元落地的瞬间，膝盖微弯卸去冲击力，目光迅速扫过四周。
这是一片巨大的凹陷区域，四周被暗红色的岩壁包围，形同一个倒扣的巨碗。正前方，一座庞大的建筑轮廓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那是一座宫殿，或者说，曾经是。
宫殿的屋顶已经塌陷了大半，残存的墙壁上爬满了藤蔓状的黑色纹路，像是活的，却又一动不动。几根断裂的石柱歪斜地立在废墟各处，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着微光，像呼吸一样明灭交替。
姜元没有立刻靠近。他站在原地，调动体内的灵力感知四周。灵气在这里确实浓郁得惊人，几乎不需要刻意吸收，它们就自动往毛孔里钻，但他同时也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的滞涩感，仿佛有什么东西混杂在这些灵气中，无形无质，却让人本能地想要抗拒。
召唤感就是从这座宫殿里传来的。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不是声音，也不是气味，更像是有人在他脑海里轻轻拨动了一根弦，每一次颤动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他试着压下这种感觉，但它很快又浮上来，固执得让人心烦。
姜元皱了皱眉，迈步朝宫殿正门走去。
废墟中散落着不少碎裂的器物残片，有些像是陶罐，有些像是金属器皿，但都已经腐朽得看不出原本的形状。他绕过一根倒塌的石柱，来到正门前。
大门保存得相当完整，两扇巨大的石门紧闭，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青色的铜锈，但铜锈下面隐约能看到繁复的纹路。他伸手触碰了一下，指尖传来冰凉的触感，比普通的石头要冷得多，像摸到了冬天的铁器。
门上的符文刻得极深，线条粗犷有力，但排列方式完全不同于他见过的任何一种阵法。他试着调动灵力注入其中，符文却毫无反应，像死了一样安静地嵌在石头里。
姜元收回手，目光沿着门缝向下移动。
在大门正中央的位置，有一个手掌大小的凹槽，形状并不规则，边缘打磨得相当光滑，显然不是自然形成的。它的轮廓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他从怀里摸出那块暗影阁令牌。
令牌摸上去温润如玉，约莫半掌大小，表面刻着扭曲的暗影纹路。他握住令牌，对准凹槽比了比，大小完全吻合，连边缘的棱角都对得上。
姜元犹豫了一瞬，还是将令牌按了进去。
咔嗒一声轻响，令牌严丝合缝地嵌入了凹槽中。紧接着，门上那些死寂的符文突然亮了起来，从凹槽处开始，像被点燃的引线，一道接一道地朝四周蔓延。暗青色的光芒从符文深处透出，照亮了整扇大门，也照亮了姜元的脸。
大门内部传来沉闷的响声，像是某种沉重的机关正在咬合转动。地面微微震动，头顶的碎石簌簌落下。姜元后退了两步，右手按在储物袋上，随时准备取出武器。
石门缓缓朝内打开，没有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相反，安静得有些诡异。门缝扩大，一股气息从里面涌出，干燥、古老，带着尘土和某种说不出的腐朽味道，像打开了一口尘封了千百年的棺材。
门后的空间一片漆黑，连灵力感知都无法穿透那片黑暗。
姜元站在门口，没有立刻进去。他能感觉到，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正注视着他，不是恶意，但也不是善意，更多的是注视本身，像是在确认他的身份。
他深吸一口气，抬脚跨过门槛。
脚下的地面平整光滑，踩上去没有声音。他走进去大约十几步，身后的石门发出沉闷的合拢声，将最后一丝光线也隔绝在外。四周陷入彻底的黑暗，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片刻后，前方的黑暗中浮现出一点亮光，像一粒萤火虫，微弱却稳定。接着是第二粒，第三粒，成百上千粒光点同时亮起，悬浮在头顶和四周，如同夜空中的星辰。
借着这些光点，姜元终于看清了宫殿内部的景象。
这是一个巨大的殿堂，穹顶高得几乎看不到尽头，两排粗壮的石柱笔直地延伸到远处，每一根石柱上都雕刻着盘绕的异兽，姿态各异，栩栩如生。地面铺着整块的黑曜石，光可鉴人，映出头顶那些光点的倒影，像行走在星空之上。
殿堂的尽头，有一座高台。
高台上摆着一张石椅，椅上端坐着一具骸骨。骸骨穿着破烂的黑色长袍，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姿势端正，像是生前就坐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什么。
姜元的目光落在骸骨面前的石台上。
那里放着一枚玉简，通体翠绿，在光点的映照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那股召唤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