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机关重重

石壁上的火把突然熄灭，走廊陷入彻底的黑暗。

  苏清歌的剑已经出鞘半寸，却被姜元按住了手腕。

  “别动。”他的声音很轻，手指在她腕上点了点，“脚下有东西。”

  苏清歌低头去看，什么都看不见。但她能感觉到脚尖前的地砖微微下沉，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蠕动。

  姜元松开手，蹲下身，将手掌贴在地面上。他闭上眼，眉心微微皱起，观想天赋在黑暗中无声运转。他能感知到地砖下的机关结构，每一根杠杆、每一根绞索、每一处触发点，如同在他的脑海中勾勒出一张精密而致命的图纸。

  “左侧三块砖，踩上去会触发石壁上的毒箭。”他睁开眼，指了一个方向，“跟着我走，每一步都踩在我踩过的地方。”

  苏清歌没有多问，收剑入鞘，跟在他身后。

  姜元踏出第一步，靴子落在石砖的一角，发出细微的声响。走廊两侧的石壁上传来机括转动的轻响，像是什么东西被触发，又卡住了。他没有停顿，继续向前，每一步都精确地踩在石砖最边缘的位置，那些看似完好的砖块，在他的感知中全是陷阱的一部分。

  苏清歌跟在他身后，踩着他留下的脚印，不敢有丝毫偏差。

  走到走廊中段时，她听见身后传来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回头去看，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声音越来越密集，像是整条走廊的机关都在苏醒。

  “别回头。”姜元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机关被连锁触发，我们的行动改变了它的运转顺序。现在只能往前走。”

  苏清歌加快脚步，跟上他。

  他们刚踏出走廊的最后一步，身后的石壁突然裂开，无数细小的箭矢从两侧射出，撞击在对面的石壁上，发出密集的金属碰撞声。箭矢落在他们刚才走过的地砖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苏清歌回头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

  “前面是大厅。”姜元没有回头，目光落在前方那个空旷的空间里，“里面有幻术机关，不要相信你看到的任何东西。”

  大厅很宽敞，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复杂的纹路，穹顶很高，隐约能看到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发着微光。姜元踏进大厅的瞬间，周围的景象突然变了。

  墙壁消失了，穹顶消失了，脚下的大地变成了无尽的星空。他站在一片虚空之中，四面八方都是闪烁的星辰，美丽而致命。

  苏清歌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是隔着一层水：“姜元，你在哪？”

  他没有回答，也没有去看那些星辰。他闭上眼睛，将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呼吸上，感知脚下的地面。幻术在欺骗他的视觉，但无法欺骗他的身体。他能感觉到脚下的石砖，冰冷的触感，细微的凹凸，一切都在告诉他，这里依然是那个大厅。

  “往前走，不要停。”姜元的声音很平静，他睁开眼，也不去看周围变幻的景象，只盯着脚下那片被他感知到的地面。

  苏清歌在他的指引下，穿过那片幻术空间。她看到无数光怪陆离的景象，有火焰从地底喷涌而出，有巨大的妖兽从虚空中扑来，有无数手臂从脚下伸出想要抓住她的脚踝。但她没有停下，也没有出手，只是跟着姜元的声音，一步，一步，向前。

  当他们穿过大厅时，幻象在一瞬间消散。

  周围的墙壁重新出现，穹顶上的微光变成了几颗镶嵌在石壁上的夜明珠。大厅的尽头，是一扇巨大的石门，石门上刻着一柄剑的图案，剑身周围环绕着星河。

  姜元伸手推开石门，石门发出沉闷的声响，缓缓向两侧移动。

  石门后是一间密室，密室不大，中央的石台上放着两样东西。一卷泛黄的古籍，书页边缘已经有些破损，封面上写着四个字：《星河剑典》。古籍旁边放着一个玉瓶，瓶中装着淡金色的液体，液体在夜明珠的照耀下泛着微光。

  苏清歌的目光落在剑谱上，那是她此行的目标。姜元的视线则停留在玉瓶上，重塑经脉的圣液，这是他必须拿到的东西。

  他们都没有动。

  “你拿剑谱。”姜元说，“我拿圣液。”

  苏清歌点头，两人同时向石台走去。

  就在他们的手即将触碰到古籍和玉瓶的瞬间，地面突然震动起来。石台猛地向地下沉去，周围的墙壁裂开，露出隐藏在墙壁中的巨大身影。

  一尊石像从墙壁中走了出来。

  石像有三丈高，浑身由青灰色的岩石构成，头颅上刻着一张模糊的面孔，眼眶中燃烧着两团幽蓝色的火焰。它的手中握着一柄石剑，剑身上同样刻满了星河纹路。

  石像的眼眶中，幽蓝色的火焰锁定了两人。

  “守护者。”苏清歌低声说，手指已经握住了剑柄。

  姜元感知着石像的气息，脸色沉了下来。这尊石像的力量远超他的预期，堪比通脉后期的修士，而他和苏清歌都只是化气境，差了整整一个大境界。

  石像动了。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手中的石剑直接劈下，剑势沉重如山，带着一股压迫性的力量，将空气都撕裂开来。

  姜元侧身闪避，石剑擦着他的肩膀落下，劈在地面上，地面裂开一道深深的裂缝，碎石四溅。

  苏清歌拔剑出鞘，剑光在黑暗中一闪，刺向石像的脖颈。剑尖刺中石像的脖子，发出一声脆响，只留下一点白痕。石像转过头，挥剑横扫，苏清歌脚尖点地，向后跃开，石剑的剑风从她面前掠过，割断了几缕发丝。

  “它太硬了。”苏清歌落地后，喘息着说，“我的剑破不开它的防御。”

  姜元没有说话，他的目光落在石像的关节处。那些部位有细微的裂纹，应该是机关运转时留下的磨损。他指着石像的左膝，“那里，攻击那里。”

  苏清歌没有犹豫，再次冲上前去，剑光直刺石像的左膝。石像挥剑格挡，但苏清歌的剑势突然一变，从直刺改为下劈，剑尖精准地落在左膝的裂纹上。

  裂纹扩大，碎石掉落。

  石像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它的左膝无法完全支撑身体的重量，身体微微向左倾斜。

  姜元抓住了这个机会。

  他没有选择攻击，而是冲向石台的方向。石台虽然沉入地面，但石台下的机关还在运转，他能感知到那处机关的结构。他伸手探入石台下沉的缝隙，手指触碰到一根杠杆，用力一拉。

  石台重新升了起来。

  玉瓶和古籍就在石台上，但石像已经转过身来，石剑带着狂风再次劈下。

  这一剑，封死了姜元的所有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