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9 章：夜袭之战

暮色吞没了最后一线天光，落霞宗外门区域陷入沉寂。

  姜元蹲在一块巨石后方，右手按在剑柄上，指尖感受着铁器传来的冰凉触感。他已经在这里守了半个时辰，腿部的肌肉有些发酸，但他没有调整姿势。呼吸压得很低，几乎听不见。

  身后的草丛里，六名小队成员同样伏着身子。

  两天前的那场冲突之后，姜元就让小队轮流盯住外门入口的几处必经隘口。暗影阁的人吃了亏，不可能就此罢休。对方是刺客出身，擅长夜袭，而落霞宗外门弟子居住区防卫松散，正是最好的目标。

  风从山谷方向吹来，带着泥土和露水的腥气。

  姜元盯着前方那条夹在两片矮林之间的土路。路面上铺着碎石，月光照上去泛着灰白的光。这是从山脚通往外门弟子区的唯一通道，两侧都是陡坡，坡上长满灌木，白天视线通透，夜里却处处都是藏身之处。

  他没有说话，只是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六个人立刻散开，沿着预定的位置悄无声息地移动。这是姜元在这两天里反复演练过的包围阵型，每个人都知道自己该站在哪里，什么时候出手，什么时候收网。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月亮爬到中天的时候，姜元听到了声音。

  很轻，像是有人踩碎了一片枯叶。如果不是他一直在凝神倾听，这个声音几乎会混在夜风里被忽略掉。姜元的手指收紧，握住了剑柄。

  接着是第二个声音。碎石被鞋底碾压，发出一声极短的摩擦。

  姜元的视线锁定在土路拐角处。那里有一棵歪脖老槐树，树冠遮住了月光，在地面上投下一大片阴影。阴影里，一道黑色的轮廓缓缓浮现。

  不是一个人。是五个人。

  他们穿着深色夜行衣，脚步极轻，身体的移动几乎没有带起风声。为首那人比其他人高出半个头，腰侧挂着一柄短刃，刃身涂了暗色涂层，不反光。

  姜元没有动。他在等。

  五个人沿着土路快速前进，步伐整齐，间隔均匀，显然受过严格的夜间行动训练。他们经过老槐树，经过那块卧牛石，逐渐进入了土路中段最狭窄的区域。

  姜元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但他的手很稳。

  等到最后一个人踏过那块卧牛石，姜元猛地拉紧了手中的绳索。

  土路两侧的灌木丛里，几根绷紧的藤条同时弹起，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横扫而过。那五个人反应极快，立刻伏低身体，但藤条的位置压得很低，最前面的两个人被绊住了脚踝，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动手！”

  姜元的声音在夜色中炸开。

  六道身影从三个方向同时跃出，刀剑在月光下闪烁寒光。那五名刺客刚稳住身形，包围圈已经合拢。

  姜元没有等他们调整阵型，直接冲向为首那人。长剑出鞘，剑尖直指对方咽喉。为首刺客侧身避开，右手短刃反撩而上，直切姜元手腕。这一刀又快又狠，角度刁钻，显然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姜元的剑在中途变向，剑身横拍在短刃侧面，发出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他借着这股力道旋身，剑尖划出一道弧线，从下往上撩向对方腹部。

  刺客眼神一凛，后退半步，短刃格挡。

  叮的一声，火星溅射。

  两人同时退开，试探结束。姜元判断出对方的修为大约在淬体境六重左右，与自己相差不大，但对方的身法更灵活，招式也更阴狠。如果一对一打下去，胜负难料。

  可这不是单挑。

  姜元侧身一闪，给身后的队友让出空档。一柄长枪从侧面刺来，直取刺客肋部。刺客被迫再次后退，而姜元已经重新调整好呼吸，剑势再起。

  战斗在狭窄的土路上爆发。兵器碰撞声，脚步声，低沉的喝声，在夜色中交织在一起。刺客们确实训练有素，虽然中了埋伏，却没有慌乱，五人背靠背结成圆阵，互相掩护，试图突围。

  但姜元没有给他们机会。

  他的剑越来越快。每一剑都落在对方阵型的衔接处，逼得他们不断调整位置，无法保持稳定的防御。三个回合之后，右侧一名刺客露出了破绽，握刀的手因为格挡长枪而抬高了一瞬，肋下空门大开。

  姜元的剑没有犹豫，直接刺入。

  那名刺客闷哼一声，身体僵住，手中的刀掉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响声。阵型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剩下的四个人立刻陷入被动。

  为首的刺客看了姜元一眼，目光中带着杀意和一丝忌惮。他突然低喝一声，身体猛地向左侧冲去，短刃直刺一名小队成员的心口。姜元立刻追上去，剑尖点向他的后颈。

  这一剑迫使对方回防，他被迫放弃攻击，转身格挡。

  姜元的剑没有停。一剑接一剑，每一剑都落在同一个位置，逼得对方只能不断后退，脚跟踩进了路边的泥土里。他的剑势越来越猛，手臂的肌肉因为连续发力而微微颤抖，但剑尖始终稳定。

  第十八剑之后，对方的手腕终于出现了破绽。

  姜元抓住这个机会，长剑斜劈而下，斩在对方握刀的手腕上。鲜血溅出，短刃脱手。姜元顺势一脚踹在对方胸口，将他踢翻在地。两名队员立刻上前，刀剑架住了他的脖子。

  剩下的三名刺客见首领被擒，士气顿时崩溃。两人试图逃跑，被外围的队员截住，几轮交手之后便被斩杀。最后一人负隅顽抗，被长枪贯穿了肩膀，按在地上。

  战斗结束了。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月光照在土路上，碎石被染成了暗红色。姜元站在尸体中间，大口喘着气，汗水顺着下颌滴落，握剑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刺客首领，对方正死死盯着他，眼神里满是恨意。

  姜元蹲下身，扯开对方的面巾。

  那是一张三十岁左右的男人面孔，颧骨很高，嘴角有一道旧疤。他咬着牙，没有说话。

  “谁派你来的？”姜元问。

  对方冷笑了一声，没有回答。

  姜元没有再问。他站起身，朝队员们打了收拾。两个人上前把活口绑了，押往宗门执法堂的方向。其余人开始清理现场，把尸体集中到一处，等待宗门来人处理。

  月亮偏西的时候，土路重新恢复了安静。

  姜元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把剑横在膝上，用布擦拭剑身上的血迹。他的手臂还在发酸，虎口处磨出了一道红印，隐隐作痛。但他没有停下来休息，而是盯着远处暗影阁方向的山影，目光沉了下去。

  这一战赢了。

  但暗影阁不会善罢甘休。

  他杀的人越多，对方的报复就会越狠。下一次，来的就不会只是五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