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4 章：真相一角
夜风穿过破损的窗棂，吹得桌上的油灯晃动了几下。
姜元蹲在暗影阁高手的尸体旁，手指在那人腰间摸索了一阵，触到一封带有暗红色封蜡的书信。
他撕开封蜡，展开信纸。
信上的字迹工整，落笔有力，不像是普通杀手能写出来的东西。姜元快速扫过几行，目光忽然凝住。
“姜家祖传之物，已确认仍在姜氏血脉体内。其子姜元身上古阵波动与祖物密钥吻合，可随时激活。”
信纸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姜元重新读了一遍，又读了一遍，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眼睛。
“当年姜家灭门，非暗影阁单独行动，乃诸天至尊授意。目的即姜家祖物，余者皆可灭。”
灭门。
诸天至尊。
祖物。
这三个词像三把刀，同时刺进他的胸口。他记得那个夜晚，大火烧穿了半边天，父亲把他塞进地道时，手掌还在流血。母亲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门就关上了。
他一直以为仇人是暗影阁。
他一直以为只要杀光这些人，就能替家人报仇。
可现在这封信告诉他，暗影阁只是刀，握刀的人是诸天至尊。
姜元的手指收紧，信纸被捏出几道皱痕。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继续往下看。
“古阵波动已显现，密钥即在其人身上。待密钥成熟，即可取祖物。届时暗影阁可得三成供奉，余者归至尊府。”
密钥。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有一道隐隐发烫的纹路，从他记事起就存在，父亲说是胎记，他也从未在意过。可自从那次受伤昏迷后，这道纹路开始发热，有时候还会发出微弱的光。
原来那不是胎记。
那是钥匙。
他被当成一把钥匙养大，整个姜家都被当成容器，只为保护这件东西。那些人杀了他全家，却留下他，只是为了等他体内的密钥成熟。
姜元慢慢把信纸折好，放进怀里。
站起身来时，膝盖有些发软，但他很快站稳了。他转头看向院子里的另外几具尸体，那些都是暗影阁的人，今晚来杀他的。
可笑的是，这些人可能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来杀他。他们只是棋子，死了就换一批，真正下棋的人坐在高处，连看都不会往这里看一眼。
“诸天至尊。”
他低声念出这四个字，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这个名字他当然听说过。那是整个玄天大陆最顶层的存在，每一位至尊都掌控着一方天地，门下弟子无数，势力遍布诸天。普通修士连仰望他们的资格都没有，更别说与他们为敌。
而他，一个连元丹境都还没稳固的修士，要去对抗这些人。
姜元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他的思绪更加清晰。
他想起父亲临死前的眼神，想起母亲回头的那一眼，想起妹妹哭喊着被拖走的画面。那些记忆他已经很久没有翻出来看过了，太疼，疼到每次想起都会让他好几天睡不着。
可现在他必须看。
他必须记住每一个细节，每一个人的脸，每一滴血落在地上的声音。
因为他终于知道该找谁算账了。
姜元走到窗边，夜风灌进来，吹动他额前的头发。远处的城池灯火通明，那些普通人还在为明天的生计发愁，他们不知道头顶上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他们，不知道那些高高在上的至尊随手就能决定一个家族的生死。
他以前也不知道。
现在他知道了。
但他也知道，知道真相和能报仇是两回事。以他现在的修为，连暗影阁的一个分舵都未必能端掉，更别说去碰那些至尊。他需要力量，需要足够的修为，需要足够的时间。
可时间站在对方那边。密钥一旦成熟，那些人就会动手。
姜元伸手按住胸口，那枚纹路正在发热，像是一团火种埋在他的骨血里。他试着催动灵气去压制它，但它纹丝不动，仿佛根本不属于他的身体。
“你们想要它，是吗？”
他低声说，像是在跟那枚纹路说话，又像是在跟远在万里之外的某个人说话。
“那就来拿吧。”
他转身走回尸体旁，俯身捡起那人掉落的一枚储物戒指。戒指里还有一些丹药和灵石，以及几块令牌。他把东西全部倒出来，有用的收进自己的储物袋，没用的随手丢在地上。
整理完战利品，他蹲在尸体前，伸手合上那人的眼睛。
“你也是棋子，我不怪你。”
他说完这句话，站起来，朝门外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屋内的狼藉。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血迹染红了地板，空气中的血腥味还很浓。
这是他今晚亲手杀的人。
将来他要杀的，只会更多。
姜元推开门，走进夜色中。月光照在他的脸上，年轻的面孔上已经没有恐惧，也没有迷茫，只有一种近乎冰冷的平静。
这条路很长，他知道。
那些至尊盘踞在玄天大陆的顶端，已经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积累了多大的势力。他一个连元丹境都还没稳固的修士，要去挑战他们，听起来就像螳臂当车。
但那又怎样。
他姜家满门被灭，他活下来，不是为了苟且偷生，是为了讨回这笔账。
姜元加快脚步，衣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他体内的灵气在经脉中奔涌，胸口的纹路越来越烫，仿佛在回应他的决心。
远处传来一声兽吼，震得山林回响。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脚步。那些至尊高高在上也好，势力滔天也罢，他总有一天会站在他们面前，把今晚这封信上的每一个字，都砸在他们脸上。
在那之前，他得活着，得变强，得让那些以为他好欺负的人，一个一个付出代价。
夜风卷起落叶，从他身后掠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
姜元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