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血战

热浪扑面而来，火舌舔舐着周围的枯草，迅速蔓延成一片火海。

  姜元站在火圈中央，呼吸间全是灼烫的空气，肺里像灌了滚水。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衫，袖口已经被烧得焦黑，边缘处还在冒着火星。皮肤上传来一阵阵刺痛，裸露的手背已经被烤得发红，起了细小的水泡。

  火势还在收紧。

  赤焰虎蹲在火圈外，琥珀色的竖瞳透过跳动的火焰盯着他，口中发出低沉的喉音。它不急，它在等姜元被火焰逼到绝境，等他自己露出破绽。

  姜元咬紧牙关，脑子里飞速转动。硬冲出去不可能，赤焰虎就守在火势最薄弱的缺口处，只要他露头，那对利爪会直接撕开他的喉咙。

  他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指尖触到额头上被火星燎出的水泡，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必须争取一点时间。

  姜元闭上眼，强行催动万物入图。体内的灵力已经所剩不多，经脉里传来阵阵干涩的刺痛，像是被砂纸磨过。但他没有停，神识探入空气中，捕捉那些细微的水汽。

  这里靠近溪涧，空气中的湿度不算低。

  他牵引着那些水汽，让它们凝聚、汇聚，在头顶上方形成一片薄薄的云气。这个过程比平时慢得多，灵力不济，他的控制力也在下降，好几次水汽刚聚拢就散开。

  赤焰虎似乎察觉到了什么，低吼一声，前爪刨了刨地面。

  姜元额头上青筋暴起，最后一口气将水汽压下来。

  细雨落下。

  雨水不大，但落在滚烫的草木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白气升腾而起。火势被压住了一瞬，虽然很快又重新燃起，但姜元身边的火焰明显矮了一截。

  赤焰虎不安地甩了甩头，它不喜欢水，更不喜欢猎物在自己的掌控下还能做出反抗。

  就是现在。

  姜元目光锁定赤焰虎左前腿根部那道旧伤，那是上次交手时留下的，伤口虽然结了痂，但周围的毛色明显比其他地方深，说明那里的肌肉还没有完全恢复。

  他脚下发力，身体压低，像一支离弦的箭，贴着地面穿过火势最弱的缝隙，直扑赤焰虎正面。

  赤焰虎咆哮着迎上来，张开血盆大口，露出满口利齿。

  姜元没有减速，在距离虎口不到三尺时突然侧身，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去，匕首从下往上，直刺赤焰虎的眼睛。

  刀尖没入眼眶。

  赤焰虎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惨嚎，鲜血喷溅出来，洒了姜元半张脸。虎头猛地甩动，姜元来不及拔刀，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甩飞出去。

  他在空中试图调整身形，但赤焰虎的尾巴已经横扫过来。

  那根尾巴粗如成人手臂，裹着黑色鳞片，像一根铁鞭，结结实实地抽在姜元胸口。

  姜元听见自己肋骨断裂的声音，很清脆，咔嚓一声，紧接着剧烈的疼痛才从胸口炸开。他整个人向后飞出，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树，才重重摔在地上。

  后背撞在断树的茬口上，硌得生疼。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刚撑起上半身，嘴里就涌出一大口血，眼前一阵发黑，额头上的冷汗瞬间就下来了。断裂的肋骨戳在肺叶上，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尖锐的刺痛。

  姜元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里的衣服已经被血浸透，肋骨断了几根，他数不清，但至少有两根在呼吸时发出了不正常的摩擦声。

  赤焰虎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它瞎了一只眼，鲜血顺着眼眶往下淌，在它脸上画出一道狰狞的血痕。它暴躁地在原地转圈，用爪子刨地，泥土和碎石四处飞溅。但它的凶性被彻底激发出来，剩下的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姜元，喉咙里滚出低沉的咆哮。

  姜元扶着断树站起来，膝盖有些发软，肺部每一次吸气都像被刀割。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匕首，刀刃上还沾着赤焰虎的血，但那点伤对这只妖兽来说，显然不够致命。常规的攻击方式，在自己灵力即将耗尽、身体多处受伤的情况下，根本杀不死它。

  周围被点燃的树木还在燃烧，火光照得四野一片通明。

  姜元的目光扫过那些被烧焦的枯木，树干漆黑，表皮开裂，在高温下已经变得脆弱不堪。他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一个他还没有完全掌握的术法。

  困杀之术。

  他在脑海中回忆那道法诀的运转方式，灵力在经脉中艰难地流转，每一处窍穴都传来火辣辣的痛感。他的身体已经快到极限了，但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必须在这里解决它，否则自己根本没有力气再跑第二次。

  赤焰虎低伏着身体，后腿蓄力，准备发动最后的扑杀。

  姜元抬起手，五指张开，对准那几棵被烧焦的枯木，体内的灵力顺着经脉涌入掌心，他感觉到指尖在发烫，皮肤表面渗出了细密的血珠。

  法诀在口中默念，每一个字都让他的气息变得更加紊乱，但他没有停。

  那几棵枯木开始微微震动，树皮上的裂纹在扩大，发出咔咔的声响。

  赤焰虎咆哮着扑了上来，带起一阵腥风。

  姜元咬紧牙关，将最后一丝灵力全部压入掌心，猛地握拳。

  枯木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