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 章：反杀
鲜血顺着匕首的刃口滑落，滴在碎裂的岩石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姜元没有去看那具倒下的尸体，他的目光已经锁定在剩下两人身上。左侧那人握刀的手在发抖，右侧李风的胸口衣襟裂开一道口子，扭曲的气劲在他皮肤上留下了一圈焦黑的痕迹。
刚才那一剑，姜元自己也没想到能完全接下来。
万物入图的能力在那一刻像是被逼到了极限，那柄无形剑气撞入他双手虚抱的图卷范围时，姜元感觉自己的双臂像是被铁锤砸中，骨头发出咯吱的声响，五脏六腑都在翻涌。但他没有松手，硬生生将那股力量扭曲、压缩、改变方向，然后打了回去。
代价是右臂经脉像是被火烧过一样，现在连握拳都有些困难。
“他撑不住了。”李风捂着胸口，声音沙哑，“他刚才那一手肯定用了什么秘法，现在正是最虚弱的时候，一起上！”
话虽如此，李风自己却没有率先冲上来。他脚步微微后撤，反而让那个握刀的人顶在了前面。
姜元看清了这个细节。
他不再犹豫，左脚猛地踏地，身体朝右侧翻滚。那个握刀的人以为他要逃跑，大喝一声追了上来，刀锋带着风声劈向姜元后背。
姜元没有回头，在刀锋即将触及后颈的瞬间，他左手撑地，身体骤然扭转，整个人像一条蛇一样贴着地面滑到了对方脚边。匕首从下往上刺出，穿过那人下颌，直贯颅腔。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抽出匕首时，温热的血溅了姜元半张脸。他没有擦，甚至没有停顿，就那么带着满脸的血迹站了起来，看向最后一个敌人。
李风的脸色已经变了。
他没想到姜元杀人会如此干脆，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半点试探，每一刀都是奔着要害去的。这种手法不像是一个刚入门的修炼者，更像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
“你到底是什么人？”李风的声音有些发紧。
姜元没有回答，只是朝他走去。
每走一步，脚下的碎石都在发出声响。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右手垂在身侧，左手握着匕首，刀刃还在往下滴血。
李风握剑的手在收紧。
他能感觉到姜元的状态并不好，呼吸急促，脸色苍白，右臂几乎抬不起来。但这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杀意却让他后背发凉，像是面对的不是一个受伤的少年，而是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
“你疯了。”李风说，“你杀了我们，柳家不会放过你，柳家背后还有更——”
姜元打断了他的话。
不是用语言，而是用行动。他猛地加速，身体在岩石间快速穿梭，每一步都踩在视线死角，匕首在手中翻转，寒光闪烁。
李风急忙挥剑格挡，剑刃与匕首碰撞，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姜元的手腕被震得发麻，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借着这股力量身体旋转，左腿横扫向李风膝盖。
李风跳起躲过，人在空中无法借力，姜元抓住这个机会，匕首再次刺出，直取咽喉。
这一刺几乎用尽了姜元全身的力气。
李风在半空中强行扭动身体，匕首擦着他的脖子划过，带起一道血线，但没有命中要害。他落地时踉跄后退，左手捂住脖子，掌心里全是血。
“你……”李风的声音变了调，惊恐已经压过了愤怒。
姜元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再次欺身而上。匕首横削、竖劈、直刺，招式简单却致命，每一刀都瞄准要害，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李风节节后退，剑法已经完全乱了章法，只能凭着本能格挡。他的手臂上多了几道伤口，小腿也被划了一刀，动作越来越慢。
姜元的呼吸也越来越重，右臂已经完全使不上力，只能靠左手攻击。他能感觉到体力在快速流失，视线开始模糊，耳朵里嗡嗡作响。
但他不能停。
一旦停下，死的就会是自己。
李风抓住了姜元一个动作上的破绽，长剑猛地刺出，直取姜元心口。这一剑来势极快，姜元已经来不及躲闪，只能侧身避开要害，让剑刃刺穿了自己的左肩。
剧痛传来，姜元闷哼一声，却没有后退，反而朝前一步，让剑刃刺得更深，将李风的剑卡在了自己骨头里。
李风愣住了，他没有想到姜元会用这种方式。
就这一瞬间的愣神，姜元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别动。”姜元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李风僵在原地，他能感觉到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只要姜元手腕一用力，自己的喉咙就会被切开。
“你……你疯了。”李风的声音在发抖。
姜元没有回答，手腕用力，刀锋划过。
鲜血喷涌而出，李风瞪大眼睛，身体缓缓倒下，双手还握着那柄插在姜元肩头的剑。
姜元在尸体倒地后，站在原地喘了好一会儿，才伸手握住剑刃，咬牙将剑拔了出来。鲜血随着剑刃的抽出涌出，他撕下一截衣袖，胡乱缠了几圈，算是止血。
他没有去检查尸体，也没有去捡地上的兵器，而是转身朝来时的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伴随着剧痛，左肩的伤口在往外渗血，右臂完全抬不起来，五脏六腑也因为刚才强行运转万物入图而隐隐作痛。
但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柳家的人很快就会知道李风三人死了，会有更多的人来追杀他。他必须尽快离开这里，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养伤。
姜元走出十几步，忽然停下，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尸体。
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碎石和血迹中，月光照在上面，显得格外刺眼。
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脚步很慢，但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