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7 章：监听
黄昏的光线穿过密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暗影。
姜元蹲在一棵老槐树的枝干上，目光锁定前方五十丈外的哨塔。塔身由青石垒成，约莫三层楼高，顶端有瞭望口，二三层的窗户透出昏黄的油灯光亮。
他深吸一口气，轻轻跃下树干，脚掌落地时几乎没有发出声响。
四周的风声恰到好处，吹动树叶沙沙作响，掩盖了他移动的动静。姜元压低身形，沿着灌木丛边缘快速接近哨塔，每走几步便停顿片刻，确认周围没有暗哨和陷阱。
距离哨塔还有十丈时，他停下脚步，蹲在一簇野藤后面。
他已经到极限了。再往前，就是哨塔周围被清理过的开阔地带，没有任何能够藏身的地方。除非他能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抵达塔底，否则一旦暴露，不但拿不到情报，连命都会搭在这里。
姜元闭上眼，开始观想。
意念沉入丹田，灵力顺着经脉延展，与周围那些藤蔓和野草建立起若有若无的联系。他仔细感受着每一根藤蔓的生长状态，找到一株贴着地面延伸的绿藤，用灵力引导它朝哨塔方向缓缓爬去。
藤蔓的尖端顶着一朵拇指大小的白色野花，花瓣薄如蝉翼。
这个过程很慢，慢到姜元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灵力在持续消耗。他咬紧牙关保持专注，让藤蔓贴着墙根攀爬，绕过哨塔底部堆积的柴火堆，沿着窗台下方的砖缝向上延伸。
野花最终停在了二楼窗户的边缘。
姜元将灵力凝聚在花瓣上。花瓣开始轻微震动，像一面微型的鼓膜，捕捉屋内所有声音。
先是脚步声。有人在地板上走动，步伐沉稳，像是习武之人。
然后是一个沙哑的男声：“李兄，这瓶东西你收好，用的时候务必小心，沾到皮肤上都会溃烂。”
姜元屏住呼吸，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花瓣捕捉到的震动上。
“蚀骨散……当真如你所说那般厉害？”另一个声音响起，带着几分阴冷和期待，姜元认得这个声音，是李风。
“你只管放心。”沙哑的男声继续道，“此物由黑骨蟾的毒液、噬魂草的汁液，再加上七种毒虫的粉末调配而成，入水即化，无色无味。只要对方喝下去，哪怕他是炼气期的修士，也会在三日之内筋骨尽腐，灵力溃散，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姜元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好。”李风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只要那姜元落入我手中，我定要让他尝尝这蚀骨散的滋味，让他跪在我面前求饶，再一点一点看着他烂掉。”
“你们的事我不掺和，东西送到了，我走了。”
“不留下喝杯酒？”
“不必，我还有事。记住，每个瓶子只够用一次，别浪费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朝门口方向移动。姜元迅速收回灵力，藤蔓和野花恢复原状。他侧身藏进灌木丛深处，将呼吸压到最低。
哨塔的木门被推开，一个穿着黑衣的修士走出来，身形瘦高，面容隐在兜帽的阴影里。他左右扫视了一圈，没有发现异常，便朝东面的小路快步离去，很快消失在暮色中。
姜元盯着那人消失的方向，眼神冰冷。
李风，还有那个黑衣修士。两人的容貌他都记住了，特别是那个黑衣修士，既然能配制出蚀骨散这种毒药，说明他背后至少有一个药师或者一个毒修势力。这件事比想象中更复杂。
他再次将注意力拉回哨塔。
李风还在里面，窗户里的灯光依旧亮着。姜元能想象出那个家伙此刻的表情，应该正握着那瓶毒药，满脸阴狠地盘算着如何对付自己。
怒火在胸腔里翻涌，几乎要冲上喉咙。
但他没有动。
此刻冲进去，先不说李风的修为如何，单是那瓶蚀骨散就足以致命。如果李风在交手中将毒药泼洒出来，自己连躲避的机会都没有。而且这里距离镇子太近，一旦打斗声传开，引来更多人，自己就彻底暴露了。
理智告诉他，现在不是动手的时候。
姜元缓缓后退，步伐比来时更加小心。他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弄清楚蚀骨散的具体特征，包括颜色、气味、使用方式，这样才能在日后防范。
退到五十丈外的密林深处后，他才直起身，靠在一棵松树上，长出一口气。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林间的虫鸣重新响起，仿佛刚才的潜伏从未发生过。
姜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握着藤蔓时留下的树汁还沾在指缝间。他蹲下身，将手在溪水里洗了洗，然后开始回忆刚才听到的每一个字。
黑骨蟾的毒液，噬魂草的汁液，七种毒虫的粉末。入水即化，无色无味。三日之内筋骨尽腐，灵力溃散。
这些信息足够他推断出蚀骨散的大致品级。能同时腐蚀筋骨和灵力的毒药，绝不是普通货色，至少要达到三品毒丹的水准才可能做到。那个黑衣修士的身份绝不简单。
姜元站起身，望向哨塔的方向。
李风还在那里等着，等着自己自投罗网。如果自己没有提前发现这个陷阱，真的按照原计划去接近李风，恐怕现在已经中了招。
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李风既然已经拿到了毒药，就说明他很快就会采取行动。自己必须在今晚之前制定出应对之策，否则一旦落入圈套，后果不堪设想。
他转身朝更深的密林走去，脑子里飞速转动着各种方案。
硬碰硬不行，蚀骨散的威胁太大，而且不知道李风还有没有其他后手。直接离开也不行，李风既然敢对自己下手，就说明他手里一定握着什么底牌，能够在自己离开之后继续威胁自己。
最好的办法，是让李风自己把底牌亮出来。
姜元在黑暗中停下脚步，嘴角露出一丝冷意。
他知道该怎么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