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9 章：诱敌
夜幕降临时，哨塔周围的林间只剩下风声和虫鸣。
姜元蹲在一块巨石后面，手掌按在粗糙的岩石表面，感受着石缝间残留的日晒余温。他抬头看了一眼哨塔顶端那盏昏黄的油灯，灯光在夜风中摇晃，将塔身投射出不断变形的阴影。
他深吸一口气，抓起一把碎石，朝哨塔左侧的灌木丛用力掷去。
碎石穿过枝叶，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哨塔上的脚步声停顿了一瞬，随即传来木门被推开的吱呀声。李风的身影出现在塔门口，手里提着一柄长剑，剑身在油灯光线下泛着冷白的光。
“谁？”李风的声音带着警惕，目光扫向灌木丛的方向。
姜元没有回应，又朝更远处扔了一块石头，然后迅速压低身体，将自己完全藏在阴影里。
李风站了片刻，提剑走下哨塔的阶梯，脚步很轻，但姜元能听见靴底踩碎枯枝的声音。他沿着灌木丛外围慢慢靠近，剑尖微微下垂，随时准备抬起的姿态。
姜元屏住呼吸，等李风走到预判的位置，才猛地转身朝树林深处跑去。脚步声故意放得凌乱，像是不懂隐匿的初学者。
“站住！”李风的喊声从身后传来，随即是急促的追赶声。
姜元没有回头，按照白天踩过的路线在林间穿梭。树干从两侧掠过，地面的落叶被踩出沙沙的声响。他控制着速度，既不让对方追丢，也不让对方轻易追上。
第一道剑气从背后袭来时，他侧身避开，剑气削断了他身侧一根手腕粗的树枝，断口处残留着淡淡的灵力波动。
姜元脚步未停，继续向前。他故意让呼吸变得急促，脚步也开始踉跄，像是体力即将耗尽的样子。
“你跑不掉的。”李风的声音从后方逼近，带着几分得意，“就这点本事，也敢来哨塔附近探路？”
姜元没有回话，只是加快了踉跄的频率，身体左右摇晃，仿佛随时会摔倒。他感觉到背后的目光变得更加轻蔑，追击的脚步声也愈发大胆，不再像最初那样谨慎。
又一道剑气擦着他的肩膀掠过，衣料被划开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姜元故意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朝左侧歪了一下，扶住一棵树才稳住身形。
“原来是个废物。”李风冷笑了一声，脚步声更近了。
姜元继续向前跑，掌心已经渗出汗来。他一边跑一边用余光扫视周围的地形，确认自己还沿着预定的路线前进。前方不远处，那片悬崖的轮廓已经在树影间若隐若现。
还剩不到两百步。
又是一剑刺来，这一剑比之前更快，姜元来不及完全避开，剑尖划破了他的左臂外侧，鲜血顺着袖口渗出来，在灰布衣袖上洇开暗色的印记。
疼痛让他的动作顿了一下，但他没有停下来处理伤口，而是继续向前跑，受伤的手臂垂在身侧，随着奔跑的节奏晃动。
李风的追击更加放肆了，脚步声几乎不再掩饰，甚至能听到他粗重的喘息中夹杂着笑意。
“我还以为是什么厉害角色，原来只是条丧家之犬。”李风的声音在林中回荡，“你今晚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回去。”
姜元咬紧牙关，没有让任何情绪从脸上流露出来。他加快了几步，然后假装被树根绊了一下，整个人朝前扑倒，手掌撑在地上，擦破了一大片皮肉。
他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向前跑，但速度明显比之前慢了，呼吸声粗重得像拉风箱。
悬崖的边缘就在前方二十步。
姜元放慢脚步，让身体晃动得更厉害，仿佛随时会倒下。他听见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能听见衣料摩擦的声音。
十五步。
十步。
五步。
姜元在悬崖边缘停下来，转过身，背对着深渊，脸上露出惊恐的表情，大口喘着气，像是被逼到了绝路。
李风提着剑走近，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讥讽笑容。
“不跑了？”李风抬了抬下巴，“往后退啊，后面就是悬崖，跳下去说不定还能捡条命。”
姜元没有说话，只是盯着李风脚下的地面。
李风向前迈了一步，打算上前制住姜元。他的脚落地的瞬间，地面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动，几根藤蔓从泥土中弹射而出，缠住了他的脚踝和小腿。
李风低头看了一眼，笑容僵在脸上。
“你……”他刚说出一个字，姜元的表情已经变了。
惊恐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双冷得像寒冰的眼睛。
“等你很久了。”姜元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钉子一样钉进李风的耳朵里。
灵力从姜元体内爆发出来，气浪掀飞了他周围的落叶和尘土，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他左臂的伤口还在渗血，但握剑的手纹丝不动，剑尖指向李风的咽喉。
李风用力挣了一下，藤蔓缠得很紧，他一时挣脱不开。他立刻挥剑斩向脚下的藤蔓，剑刃切断了第一根，第二根又缠了上来，比之前更紧。
“你故意引我来的？”李风的声音变了，没有了之前的轻蔑，只剩下咬牙切齿的愤怒。
姜元没有回答，踏步上前，剑尖直刺李风的面门。李风侧身避开，但被藤蔓限制了移动，动作慢了半拍，姜元的剑划破了他的肩膀，血珠从伤口处渗出来。
“你以为这点小把戏就能杀我？”李风怒吼一声，体内的灵力也开始爆发，试图挣脱藤蔓的束缚，脚下的草根和泥土被震得四下飞溅。
但姜元已经不再给他任何机会。
第二剑紧接着第一剑的轨迹，没有停顿，没有犹豫，直取李风的心脏。剑身在夜色中划过一道寒光，带着破空的尖啸。
李风勉强用剑格挡，两柄剑碰撞在一起，发出刺耳的金属交击声，火花在黑暗中一闪即逝。
姜元的长剑被震开，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借着反震的力道转动剑身，改刺为削，切向李风握剑的手腕。
李风不得不松开剑柄，剑脱手掉落，插在脚边的泥土里。
他低头去看落地的剑，姜元的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别动。”姜元的声音很平静，连呼吸都没有乱。
李风抬起头，看着姜元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愤怒，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完成任务的平静。
天空中的乌云堆积得更厚了，隐约有雷声从远处传来，像是给这场战斗画上了一个不太安静的句号。
姜元没有立刻动手，而是先确认了李风脚下藤蔓的状态，确认他彻底无法挣脱，才缓缓吸了一口气，将剑刃压得更近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