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9 章：误会
苏清婉站在原地，望着姜元的身影消失在密林深处。
风吹过她耳边的发丝，带着潮湿的泥土气息。她咬了咬嘴唇，手指微微收紧。
他就这么走了。
没有回头，没有交代，甚至没有一句解释。
苏清婉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上来。她不是傻子，这一路上姜元总是走在前面，时而驻足探路，时而沉默不语，她从没怀疑过什么。可刚才那一瞬间，当姜元头也不回地朝幽暗森林深处走去时，她心里某个地方突然缺了一块。
他想甩掉我。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缠住了她的思绪。
苏清婉闭上眼，用力摇了摇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回想姜元离开前最后那句话。他说沿着这条溪流往下游走，大约三里会看到一块巨石，从巨石右侧绕过去，就能找到出口。
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苏清婉睁开眼，目光落在脚边那条潺潺流淌的溪水上。水面泛着细碎的光，偶尔有枯叶顺流而下。她咬了咬牙，转身朝溪流下游走去。
不管他是不是想独吞机缘，她都得先活着离开这里。
脚步踩在湿滑的石头上，溅起水花。苏清婉走得很稳，每落下一步都用脚尖试探一下石头的稳固程度。她在这片遗迹里吃了太多亏，已经学会在每一步都留有余地。
大约走了半炷香的功夫，那块巨石果然出现在前方。巨石表面覆盖着厚厚的青苔，边缘被水流冲刷得光滑圆润。苏清婉绕到右侧，果然看到一条狭窄的通道，两侧石壁夹出一线天光。
她松了口气，快步钻了进去。
另一边，姜元已经穿过幽暗森林最密集的区域。
树冠遮天蔽日，脚下的腐叶堆积了不知多少年，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沉闷的声响。姜元没有停顿，目光始终锁定前方。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像是早就知道要去哪里。
他心中没有杂念。
找遗迹，找机缘，然后离开。这是他现在唯一想的事。
苏清婉想跟就跟着，不想跟就算了。他没精力去照顾别人的情绪，也没那个必要。
走出森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古老的山谷静静卧在前方，四面被陡峭的山壁环绕，谷中寸草不生，地面是灰白色的硬土，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过无数遍。谷中央，一座残破的石碑孤零零地立在那里，表面布满裂纹，像是随时都会碎裂。
姜元放慢脚步，走到石碑前。
石碑约一人高，通体呈暗灰色，表面刻满了模糊的纹路。那些纹路纵横交错，像是某种剑痕，又像是古老的符文，被风沙侵蚀得几乎看不清原来的模样。
姜元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石碑表面。
嗡——
一股微弱的震动从石碑深处传来，顺着他的指尖钻入手臂，直达脑海。姜元瞳孔骤缩，体内的观想之力在这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勾住了一般，猛地朝石碑涌去。
他立刻收手，后退两步。
石碑上的纹路在那一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像是被惊扰的沉睡者翻了个身。
姜元盯着石碑，呼吸微微急促。
刚才那股共鸣不是错觉。他的观想之力与石碑上的剑纹产生了某种呼应，就像两块磁石互相吸引。这种感觉很陌生，也很强烈。
莫非这里就是那位上古剑修遗骸所在的位置？
这个念头在姜元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即被他压了下去。他没有立刻下结论，而是绕着石碑走了一圈，仔细观察四周的环境。
山谷里非常安静，连风声都没有。地上没有脚印，没有野兽活动的痕迹，甚至连虫子都没有。这种死寂本身就透着一股不对劲。
姜元蹲下身，抓起一把灰白色的硬土，在指尖搓了搓。土质很硬，颗粒细腻，没有水分，像是被高温烘烤过。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谷底深处。
石碑只是入口，真正的秘密应该藏在更深处。
姜元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迈步朝谷底走去。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先用脚掌试探一下地面是否稳固，同时耳朵仔细捕捉周围的动静。
走了大约百步，地面突然变得松软起来，脚下发出沙沙的声响。姜元低头一看，脚下的灰白色硬土不知何时变成了暗红色的沙土，踩上去像是踩在干涸的血迹上。
他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前方。
谷底深处，一片暗红色的土壤中，隐约能看到几截断裂的骨骼半埋在土里。骨骼呈暗褐色，表面布满了细密的裂纹，不知道经历了多少岁月。
姜元的心跳快了一拍。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站在原地，仔细打量那片区域。骨骼散落的位置很分散，不像是完整的尸骸，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高处抛落，摔碎后散落在各处。
姜元的目光顺着骨骼散落的轨迹向上移动，最终落在谷底尽头的崖壁上。
崖壁上有一个凹陷，像是一座被开凿出来的石窟，洞口被坍塌的碎石堵住了大半，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勉强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
真正的遗迹，应该就在那里。
姜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躁动。他没有急着钻进去，而是转身又检查了一遍四周，确认没有埋伏，也没有阵法残留的气息，这才重新走到石窟前。
他将半个身子探进缝隙，侧着身体一点一点往里挤。
碎石摩擦着他的肩膀和后背，传来一阵刺痛。姜元咬紧牙关，硬是挤了进去。
石窟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大约有方圆十丈，顶部很高，光线从缝隙中透进来，勉强照亮了部分区域。石窟中央，一具完整的骸骨盘膝而坐，骨架呈暗金色，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微弱的光芒。
姜元的目光落在骸骨身前那柄插在地上的长剑上。
剑身漆黑，没有丝毫光泽，像是一截凝固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