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6 章：汇合
秘境出口处的光线比内部明亮许多，淡金色的光柱从穹顶裂缝中倾泻而下，照在破损的石台上。姜元踩过碎石，左手按在腰间剑鞘上，指尖能感受到鞘内传来的微弱震颤。
苏清婉跟在他身后半步，目光扫过前方聚集的人群。
大约二十余人或坐或站，分布在石台周围的空地间。多数人身上带伤，衣袍上沾着干涸的血迹和尘土。有人靠着石壁闭目调息，有人低声交谈，空气里弥漫着草药和血腥混合的气味。
“姜元！”
一道声音从人群左侧传来。姜元转头，看见一名身材高瘦的青衣弟子正朝自己快步走来，脸上带着明显的惊讶。那人叫赵昀，是这次秘境试炼中负责记录收获的弟子之一。
“你竟然还活着。”赵昀走到近前，目光在姜元身上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姜元腰间的剑鞘上，“我们都以为你留在内层断后，不可能出得来。”
姜元没有接话，只是微微点头。他注意到赵昀身后几道目光正朝自己投来，那些视线在他身上停留片刻，又移向那柄剑鞘，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
苏清婉上前一步，站在姜元身侧，语气平静：“姜师兄确实在内层断后，但我们运气不错，找到了另一条路线。”
“运气？”一名背靠石柱的弟子冷笑一声，站起身。那人约莫二十出头，面容消瘦，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断后的六个人，五个都死了，就你一个活下来，还带回来一把好剑。这运气也太好了些。”
周围安静下来，几道目光同时转向姜元。
姜元认得这人，守旧派弟子，叫韩朔，修为在七品炼气境，擅长使枪。进入秘境前，这人曾当众嘲讽过姜元，说他修为低微，不该占着一个名额。
韩朔的目光落在那柄剑鞘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随即被压下去：“姜元，你断后时遇到了什么？那柄剑又是从何处所得？”
“遇到的东西太多，来不及一一细数。”姜元说道，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至于剑，是从一处石室中所得，具体位置已经记不清了。当时只顾逃命，没来得及仔细辨认方向。”
韩朔眯起眼睛，显然不信。
有人低声议论起来，声音压得很低，但姜元仍能捕捉到几个词：“神兵”“气息不对”“凭什么”。苏清婉眉头微皱，但没有开口，只是站在姜元身边，目光平静地扫过众人。
姜元没有继续解释，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远处一块较高的石台上。
莫天机站在那里，一身灰袍，袖口微卷，面容沉稳。他双手负在身后，目光正落在姜元身上，与姜元视线相遇时，他微微点了点头，眼中有欣慰，也有几分审视。
姜元朝那边走去，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但那些目光始终黏在他身上，尤其是那柄剑。
莫天机从石台上走下来，在姜元走近时停下脚步。他没有看那柄剑，而是先打量了姜元一番，确认他身上没有明显伤势，才开口：“内层的事，我听说了一些。能活着出来，不容易。”
“弟子侥幸。”姜元说道，“断水一事，弟子已经完成。只是中途遇到了变故，未能按原计划返回与外层队伍汇合。”
莫天机微微颔首，没有追问细节。他沉默片刻，目光扫过姜元腰间的剑鞘，又移开，语气平淡：“有些东西，带回来是你的本事，不必多说。但也要记住，剑有锋芒，握剑的人得有足够的手劲。”
姜元听出他话里的提醒，点头应道：“弟子明白。”
莫天机没再多说，转身望向穹顶方向。那里有一道巨大的裂缝，裂缝边缘正泛起淡金色的光纹，光纹缓慢扩散，带着一种沉闷的震动感。
“秘境出口正在收缩，预计半个时辰后就会完全关闭。到时候还留在这里的人，会被空间乱流撕碎。”莫天机的声音传遍全场，“所有人现在开始朝出口方向移动，按小队编组，不得擅自脱离队伍。”
人群开始骚动起来，有人收拾行囊，有人搀扶伤者，朝出口方向聚拢。姜元站在原处，目光扫过四周，手指在剑鞘上轻轻敲击。
气氛不对。
他说不上来具体哪里不对，但自从进入这片区域，他就感觉到一种隐约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潜伏在暗处，随时准备扑出来。他五感向来敏锐，这种直觉在他修炼剑道之后变得更加准确。
苏清婉走到他身边，低声问：“师兄，有什么问题？”
姜元没有立刻回答，视线扫过周围的人群，在几个位置停留了一下。韩朔正和几个守旧派弟子聚在一起，说话时目光不时朝这边瞟来，那眼神里有恶意，但又带着几分忌惮。此外，还有两个人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是身材矮小的灰袍弟子，蹲在角落，低着头，不知在做什么；另一个是站在人群边缘的黑衣女子，头发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但她的站姿很稳，像是随时准备出手的姿态。
“暂时说不上来。”姜元收回目光，压低了声音，“待会儿跟紧我，别走散。”
苏清婉点了点头，右手已经按在袖中短刃的柄上。
人群开始移动，朝出口方向走去。姜元走在队伍中段，苏清婉在他右侧，两人保持着随时可以交手的距离。姜元的手指始终没有离开剑鞘，呼吸平稳，但注意力高度集中。
走过一段破碎的石阶时，姜元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像是有什么东西盯上了自己。他猛地回头，但身后只有几个正在行走的弟子，没有人表现出异常。
错觉？
不是。他的直觉从没有出过错。
姜元握紧了剑柄，断水剑在鞘中发出一声极轻的嗡鸣，像是在回应他的警惕。他加快脚步，跟上队伍，同时将感知力扩散到最大范围，捕捉着周围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出口方向的光柱越来越亮，空气中弥漫的空间波动已经能被肉身感知到。姜元能感觉到皮肤上传来轻微的刺痛，那是空间裂缝即将闭合时产生的撕扯力。
还有三刻钟左右。
他垂下眼帘，右手按在剑柄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