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2 章：筹备
夜色如墨，星月无光。
姜元盘坐在床榻上，指尖夹着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是他用兽血混合朱砂画下的，此刻正散发着微弱的热量。
他深吸一口气，灵力从指尖涌出，注入符纸之中。原本只是简单绘制的一阶火符，在“万物入图”的加持下，纹路开始自行重组，变得更加密集复杂。
姜元双眼微眯，仔细观察着符纸的变化。火符的本质是利用灵力激发符中的火属性能量，产生烈焰。普通火符需要使用者先注入灵力激活，再抛出引爆，整个过程至少需要三息时间。
但他在符纸上添加了第二层能量回路，一旦灵力注入，两条回路同时运转，能够在半息之内完成引爆。
嗤。
符纸表面冒出一缕青烟，紧接着整张符纸燃烧起来，在他指尖化作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焰。
姜元手腕一抖，火焰消散，灰烬落在床前的铜盆里。
“成了。”他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三丈之内，这种改良后的火符可以在半息内引爆，威力至少提升三成。对于聚灵境修士来说，这已经足够致命。
他又取出两张风符，同样用“万物入图”改良。风符原本只能制造一阵微风，用于驱散雾气或吹动衣袍。但经过改良后，可以短暂形成一股推力，足以让他在空中偏移方向，或者加速冲刺。
随后是两张土遁符。这种符箓比较冷门，市面上几乎没有售卖，他是从宗门符箓阁的旧书堆里找到的绘制方法。土遁符可以让使用者潜入地下，但只能维持三息时间，且移动速度极慢，通常只用于隐蔽和逃命。
姜元将改良后的土遁符仔细叠好，塞进袖口的暗袋中。他动作很轻，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这些符箓都不是用来战斗的。他需要的是在关键时刻，能够争取到足够的时间甩掉尾巴。
三天前，他向莫天机提交了外出历练的申请。
理由很充分。他需要突破聚灵境巅峰，而宗门的修炼资源已经无法满足他的需求，只有在外界的生死搏杀中，才能找到突破的契机。
莫天机当时没有立刻答应，只是让他回去等消息。
姜元知道，莫天机一定会派人跟着他。他太了解这位宗主了，一向谨慎，不会让一个有潜力的弟子脱离掌控。更何况，他姜元身上还有不少秘密，莫天机不可能放心让他独自外出。
第二天傍晚，莫天机派人送来了批文，上面盖着宗门的印章，还有一张地图，标注了宗门推荐的历练区域和需要注意的危险地带。
姜元接过批文时，余光扫过送信弟子的手指。那人的食指和中指上有一层薄茧，是常年握剑留下的痕迹。而且他走路时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修为至少在聚灵境中期以上。
送信弟子离开后，姜元关上房门，将批文收好，嘴角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当天夜里，他故意在宗门任务堂门口停留了一会儿，跟几个相熟的弟子聊了几句，说自己打算去北边的黑风山脉历练，那里的妖兽多，适合磨炼剑法。
消息很快就传开了。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苏清婉，两人在炼丹房外面的石桌旁坐下。苏清婉给他倒了一杯茶，茶水温热，带着淡淡的药香。
“你要外出历练？”她端起茶杯，语气平淡，目光却落在姜元脸上。
“嗯，批文已经下来了。”姜元接过茶杯，喝了一口，“这次可能要出去一段时间，宗门这边，你帮我照看一下。”
苏清婉点点头，没有多问。她是个聪明人，知道姜元不会无缘无故告诉她这些。
“我最近炼制了一批丹药，你带上。”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布袋，推到他面前，“疗伤的、恢复灵力的，都备了一些。”
姜元没有推辞，接过布袋掂了掂，分量不轻。
“谢了。”
“路上小心。”苏清婉看着他，目光平静，没有多余的情绪。
姜元又坐了一会儿，聊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闲话，然后起身离开。他走得很慢，经过任务堂时，还特意进去看了一眼任务榜，挑了北边黑风山脉附近的一个猎杀妖兽的任务，登记在册。
傍晚，他回到住处，开始收拾行装。
换洗的衣服、干粮、水袋、银两、几瓶丹药，还有昨天改良好的符箓。他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然后将包袱系好，放在床头。
夜色渐深。
姜元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凝神，开始修炼。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汇聚到丹田，又扩散开来，滋润着全身的每一处骨骼和血肉。
断水剑法的招式在他脑海中一遍遍演练。
第一式，断流。剑势如江河奔涌，浩浩荡荡，正面碾压对手。
第二式，抽刀。剑势突变，由大开大合转为刁钻诡异，专攻要害。
第三式，断水。前后两式融合，剑势连绵不绝，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他已经练到了第三式，剑势变化之间几乎没有任何停顿，收发自如。聚灵境巅峰的修为，配合断水剑法，足以应对大多数危险。
但姜元知道，他真正要面对的危险，不是那些妖兽，而是人。
莫天机派来的人，不会轻易放过他。他必须想办法在出发当日甩掉对方，彻底摆脱监视，才能安心去寻找自己的身世。
第二天清晨，天还没亮透，姜元就起了床。
他背上包袱，锁好房门，沿着石阶朝宗门山门走去。晨雾还没有散尽，空气湿冷，石阶上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有些滑。
宗门大门口，两个守门弟子正在打哈欠。看到姜元走过来，他们连忙站直身子，打了个招呼。
“姜师兄，这么早就要出发？”
“嗯，趁早赶路。”姜元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了过去。
守门弟子接过令牌，核对了一下上面的信息，又还给他，然后推开木门，让出一条路。
姜元走出山门，沿着山路往下走。他没有回头，但能感觉到，身后有一道目光正盯着他。
是莫天机的人。那人藏在山门内侧的阴影里，气息收敛得很好，几乎不露痕迹。
姜元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脸上没有任何异常。
等他走出百丈远，那种被注视的感觉消失了。但他知道，对方很快就会跟上来。他必须在对方追上来之前，找到机会甩掉这条尾巴。
他加快脚步，朝北边的黑风山脉方向走去。路上经过一片树林，他故意放慢速度，在林中转了几圈，确认身后没有声音，才从另一侧钻出来，拐进一条岔路。
岔路通往一片荒废的矿洞，是宗门以前开采灵石留下的，后来因为矿脉枯竭，就被废弃了。矿洞幽深，岔路极多，地形复杂，是藏身的好地方。
姜元钻进矿洞，沿着通道走了大约百丈，在一处岔路口停下来。他取出改良后的土遁符，贴在胸口，然后深吸一口气，朝左边的通道走去。
那条通道尽头是一处死路，只有一面石壁。
他走到石壁前，停下脚步，转身看向身后。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洞口透进来的微弱光线，勉强能看到一些轮廓。
没有人跟上来。
姜元没有松懈。他取出一张风符，贴在脚底，然后引爆了土遁符。
土黄色的光芒包裹住他的身体，他整个人沉入地下，像是被泥土吞没。风符的力量在后面推着他，让他在地下移动的速度提升了不少。
他在地下潜行了大约十息，然后从另一处洞口钻了出来。
这里已经是矿洞的另一侧，距离他刚才进入的地方至少有两里远。他拍掉身上的泥土，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才松了口气。
那条尾巴，应该已经被甩掉了。
姜元转过身，朝东南方向走去。那里不是什么黑风山脉，而是他真正要去的地方。一张泛黄的地图藏在他怀里，上面标注着一个地名，那是他身世的唯一线索。
风吹过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脚步坚定，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