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 2 章:灵根初醒
清晨的水镜还笼着一层薄雾,苏晚棠绕开正在打哈欠的锦觅,独自走到最偏僻的那片角落。
她记得这里有一片枯寂的荒地,极少有人经过,正好用来试探体内那股暖流究竟是什么。
盘膝坐下,指尖触到微凉的泥土,苏晚棠深吸一口气,闭目凝神。
那股暖流像一条沉睡的小蛇,蛰伏在丹田深处,她试着用意念去触碰它,刚一接触,经脉便传来针扎般的刺痛。
痛。
尖锐的痛感从丹田沿着经脉蔓延开来,像有人拿细针在血管里搅动,苏晚棠咬紧牙关,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她不敢停,穿越前看过无数修仙小说的经验告诉她,第一次引气入体是最关键的门槛,撑过去就是生,退缩就是废。
她强行将意识沉入体内,一遍又一遍地引导那股暖流沿着经脉缓缓游走。
暖流起初极不配合,像一头暴躁的野兽,在经脉中横冲直撞,苏晚棠的嘴唇被自己咬得发白,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但她始终没有收回意念。
不知过了多久,那股暖流终于渐渐温顺下来,顺着她的引导缓缓流向丹田。
就在汇入丹田的那一瞬间,苏晚棠的体内猛然爆发出两道柔和的光芒——一道是青翠欲滴的草木生机,一道是澄澈如镜的水韵流光。
两种光芒交缠着从她体内冲出,四周的空气瞬间变得湿润而温暖。
苏晚棠睁开眼,看到自己双手之间竟然自动浮现出一串模糊的古老手印,那些手印她从未见过,却像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自然地流转起来。
衍天诀。
脑海中莫名跳出这三个字,苏晚棠来不及细想,体内的灵力已经顺着那套手印自动运转开来,原本躁动的灵力被缓缓梳理,最终归于平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青色光晕,皮肤下隐约能看到细密的脉络在微微发光。
水木双系灵根。
苏晚棠深吸一口气,心跳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抬手轻轻一点面前的地面,指尖触到泥土的瞬间,一股温润的灵力顺着指尖渗入地下。
然后,她看到了这辈子最震撼的一幕。
原本枯黄干裂的土地上,以她指尖为中心,一朵接一朵的野花破土而出,颜色鲜艳得不像话,花瓣层层叠叠地绽放开来,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花香。
苏晚棠惊讶地收回手,却发现那些花不但没有停止生长,反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继续向外蔓延,根系疯狂地扎入泥土深处,原本枯黄的土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而周围的草木却开始迅速枯萎。
她瞳孔一缩,伸手去拔其中一朵花,却发现那花的根系已经深深嵌入地下,几乎和整片土地连为一体,拔出来时带出一大块发黑的泥土。
“哇!好漂亮的花!”
锦觅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苏晚棠猛地回头,看到锦觅正蹲在不远处,一脸惊叹地看着那片疯长的花海。
“花界最近雨水真足,连这种荒地都能开出这么好看的花。”锦觅伸手轻轻碰了碰花瓣,那花瓣微微一颤,似乎本能地想要缠绕住她的手指,锦觅却浑然不觉,笑嘻嘻地说,“回去告诉老胡,让他少浇点水,省得浪费。”
苏晚棠强压下心头的惊骇,挤出一个尽量自然的笑容:“是啊,确实开得挺好的。”
她垂下眼帘,目光落在那片灰败的土地上,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那些花在吞噬养分。
刚才那一瞬间,她清楚地感觉到,自己催生出来的这些花草,正在以一种近乎掠夺的方式吸取周围所有的地力,整片区域的生机都在被它们疯狂抽取,如果不加以控制,用不了多久,这片水镜就会变成一片死地。
苏晚棠的手指微微发抖,她意识到自己觉醒的力量,并不是温和的馈赠。
它能生,也能毁。
“锦觅,我们先回去吧,我有点累了。”苏晚棠站起身,借着整理衣袖的动作,悄悄将掌心残留的青色光晕压回体内。
锦觅毫无察觉,还在啧啧称奇地看着那些花,随口应了一声,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
苏晚棠跟在她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那片花海,那些花还在疯狂地向外蔓延,颜色鲜艳得近乎妖异,仿佛在无声地宣告着什么。
她攥紧拳头,指尖掐进掌心,疼痛让她稍微冷静下来。
必须学会控制。
否则,这种力量迟早会害死自己,甚至害死身边的人。
黄昏时分,苏晚棠正坐在水镜边缘的石头上,反复尝试压制体内那股蠢蠢欲动的灵力,忽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一个低沉的嘟囔声。
“不对劲……今天的水镜灵气波动不对劲。”
是老胡的声音。
苏晚棠的心猛地一沉,她迅速站起身,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老胡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似乎正在沿着水镜的边缘仔细探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那些花是怎么回事?开得也太快了,地力都被抽空了,这不像是花界自然生长的迹象……”
苏晚棠的血液几乎凝固了。
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脚下踩到一根枯枝,发出一声细微的断裂声。
“谁?”
老胡的声音陡然变冷,脚步声骤然加快。
苏晚棠来不及多想,她猛地转身,朝水镜边缘那片灌木丛冲去,一边跑一边拼命逆转体内衍天诀的运行路线,将外溢的灵力强行压回丹田。
那股灵力像是被强行塞回笼子的野兽,挣扎着想要冲出来,苏晚棠的经脉被反噬的灵力撕扯得阵阵剧痛,她咬紧牙关,硬是压下喉咙里涌上的腥甜,一个侧身钻进灌木丛深处的阴影中。
她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恨不得让它停下来。
老胡的脚步停在灌木丛外不到三步的距离,他狐疑地扫视着四周,鼻翼微微翕动,像是在嗅空气中的灵气痕迹。
苏晚棠躲在灌木的阴影里,透过枝叶的缝隙,清楚地看到老胡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他正皱着眉,目光锐利地扫过她藏身的这片灌木丛。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苏晚棠的指尖紧紧扣住泥土,掌心全是冷汗,她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灵力被压制到了极限,但那股力量还在本能地挣扎,像是随时都会冲破束缚重新爆发出来。
老胡又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终于摇了摇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嘴里嘀咕着:“可能是年纪大了,感觉出偏差了……”
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完全消失在暮色中。
苏晚棠这才缓缓松开扣住泥土的手指,整个人脱力般地靠在树干上,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她低头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双手,指尖还残留着那股青色的光晕,微弱却醒目。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她必须尽快找到控制这股力量的方法,否则下一次,老胡不会这么轻易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