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赋
阮清赋
作者:未知
言情·古代言情连载中40564 字

第 12 章:疗伤

更新时间:2026-07-30 13:44:46 | 字数:2165 字

安全屋的门在身后合拢,油灯昏黄的光落在桌面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清阮把药箱放在桌上,转身看向金赋的时候,才发现他半边衣袖已经被血浸透,暗红色的布料贴在手臂上,触目惊心。

  “坐下。”她的声音压得很平,听不出情绪。

  金赋没有反驳,顺从地坐到桌边的木凳上。油灯的光映在他脸上,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多了几分疲惫。他抬起眼看向她,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不甚在意的弧度:“不过皮肉伤,不必紧张。”

  许清阮没有接话,只是蹲下身,从药箱里取出剪刀,沿着他袖口的位置小心剪开。布料被血黏在伤口上,每撕开一点,他的手臂就微微一颤,但他始终没有出声。

  她咬着下唇,手上的动作没有停顿。当最后一层布被揭开,露出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时,她的呼吸明显顿了一下。

  刀口从肩头斜斜划到小臂中段,皮肉翻卷,边缘已经开始发白肿胀,隐约能看见下面白森森的骨面。这样的伤,换作寻常人早就疼得说不出话了,他却还能一路撑到安全屋,还能在她面前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许清阮深吸一口气,从药箱里取出干净的棉布和烈酒。

  “会疼,忍着。”她简短地说了一句,将烈酒倒在棉布上,开始清理伤口周围的污血。

  酒精碰到创面的瞬间,金赋的身体明显僵了一瞬,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但他只是偏过头去,咬紧牙关,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许清阮的手很稳,但她知道他疼。她见过太多伤,知道这种程度的清创有多折磨人,可他一声不吭,反让她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

  “你知不知道这刀如果再偏半寸,就伤到骨头了?”她低着头,手上动作不停,语气却忍不住带上了责备,“殿下的身手再好,也不该拿自己的命去赌。那些刺客的目标是我,你大可不必挡在前面。”

  金赋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低垂的眉眼。油灯的光落在她侧脸上,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鼻尖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整张脸都绷得很紧。她在生气,气的是他以身犯险。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某个角落里,忽然涌起一股陌生的暖意。

  “我是皇子,保护臣民理所应当。”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许清阮的手停住了,抬起头来看向他。她的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恼意,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殿下是我的盟友。”她一字一顿地说,“你若倒下了,我在这宫里,也活不成。”

  金赋微微一愣。

  她的语气很硬,态度也很直白,听起来像是在计算利害得失,可那双眼睛里分明蒙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她并不只是担心自己没有靠山,她是在担心他这个人。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没有再回答,任由她继续处理伤口。清创、上药、包扎,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每一道步骤都透着熟练,仿佛做过千百次。金赋看着她的手指在纱布间穿梭,忽然觉得这道伤口,倒也不是全无好处。

  “你这手医术,是从哪里学的?”他问,语气随意,像是在聊家常。

  许清阮的手顿了顿,随即继续包扎,头也不抬:“家传的。”

  “家传?”金赋看着她,“你的家人,也是大夫?”

  “算是吧。”她将纱布的尾端打了个结,抬手轻轻按了按,确认包扎牢固,然后才直起身,对上他的目光,“殿下不必再问了,这些事,没什么好说的。”

  她的语气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回避,金赋听出来了,却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不愿提及的过往,他也有。眼下她不想说,他便不问。

  他从腰间解下一枚玉佩,递到她面前。

  玉佩通体莹白,温润透光,雕着一只展翅的鸾鸟,尾羽上缀着一丝极细的红纹,在灯下隐约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做什么?”许清阮没有接。

  “拿着。”金赋将玉佩塞进她手里,“我身份特殊,不能时时在你身边。这枚玉佩是御赐之物,上面刻有我的印信,危急时刻亮出来,朝中官员见了,多少会给几分薄面。”

  许清阮低头看着掌心里的玉佩,玉质温润,带着他体温的余热。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握紧了手中的玉,轻声道:“多谢殿下。”

  金赋嗯了一声,移开视线,耳根却微微泛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随后是管家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压低后的谨慎:“殿下,宫里来了消息。”

  金赋眉头一皱:“说。”

  管家隔着门板,语速飞快:“陛下传旨,三日后于宫中举办夜宴,各国使节均会到场。太医署的人已经递了折子,打算在夜宴上当众弹劾许娘子,指控她以妖术惑乱宫闱,谋害宫人。”

  屋内的气氛骤然冷了下来。

  许清阮的手指蜷进掌心,指尖掐进肉里,却感觉不到疼。她早该料到的,太医署那帮人不会放过她,上次的事只是开始,他们真正要的,是当着满朝文武和各国使节的面,将她钉死在罪名上。

  金赋的脸色沉了下去,放在桌上的手缓缓收紧,指节泛白。

  “三日后。”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时间,语气里透着压抑的怒意。

  许清阮反倒冷静了下来。她抬起头,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夜风穿过窗棂,吹得油灯的火苗摇曳不定。

  三日后,宫廷夜宴,各国使节在场,太医署当众定罪。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也是她最危险的战场。

  “殿下。”她转过身,看向金赋,目光平静而坚定,“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

  金赋看着她,眼里的怒意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认真:“你想怎么做?”

  “太医署想让我在众目睽睽之下翻不了身,那我就让所有人都看清,真正翻不了身的人,是谁。”许清阮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果决。

  她低头看了一眼掌心里的玉佩,玉质温润,上面的鸾鸟仿佛随时要振翅飞起。

  三天,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