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星光
岁岁星光
作者:未知
自定义·青春甜宠连载中15539 字

第 5 章:雨中身影

更新时间:2026-07-22 16:14:40 | 字数:3160 字

林星晚蹲在图书馆侧门的屋檐下,膝盖蜷起来抵着胸口,相机包被紧紧抱在怀里。

雨太大了。

她明明记得天气预报说今天下午只是阴天,所以才放心带着相机出门,打算拍那棵老槐树。结果刚蹲在西侧找了三个角度,豆大的雨点就毫无征兆地砸下来,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能抱着相机一路狂奔到这面窄窄的屋檐下。

书包湿了大半,发梢往下滴水,校服衬衫贴在手臂上凉得刺骨。

她低头看了眼怀里装相机的内胆包,确定没有渗水,才松了口气。但紧接着就意识到更大的问题——手机在书包外侧口袋里,估计已经湿了,就算没湿,她也不敢在这样的雨里冲出去。雷声一阵接一阵,像是有人在天上碾压厚钢板,轰隆隆滚过头顶。

林星晚把身子往墙角缩了缩,屋檐本来就窄,雨水顺着铁皮边缘滑下来,溅在她鞋面上,白色的帆布鞋已经湿透了,脚趾冰凉。

她咬住下唇,看着瓢泼的雨幕把自己和整个世界隔开。图书馆大楼就在二十米外,但她就是过不去,像被困在一座孤岛上。偶尔有人撑着伞从主楼那边匆匆走过,没人注意到她,也没人往这个方向来。

她其实也不是真的希望有人来。

社恐的灵魂在这种时刻反而变得安静了——没人看见她的狼狈,就不用解释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不用尴尬地回应别人的帮忙,更不用在事后纠结该不该道谢、该用什么表情说没关系。

但冷是真的冷。

林星晚把脸埋进膝盖里,头发上的水顺着脖子往下淌,她抖了一下,又把自己缩得更紧,像只淋湿的小猫躲在角落里。

雨声大得盖过一切,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在膝盖间回响,闷闷的,带着点潮湿的颤抖。

她开始数秒。

数到一百的时候,如果雨还不停,她就冒雨冲过去。

数到五十的时候,她已经在心里做好了冲刺的准备——书包顶在头上,相机护在怀里,闭着眼跑十七步就能到图书馆正门。

二十。

十五。

十。

她深吸一口气,刚打算站起来,一道闪电忽然劈开灰蒙蒙的天际,紧接着雷鸣炸响,震得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刚攒起来的勇气瞬间散得干干净净。

林星晚重新蹲回去,鼻尖发酸。

她觉得自己特别没用。

就在这时,雨幕深处出现了一个人影。

黑色的伞面先闯入视野,然后是握着伞柄的手,骨节分明,手腕线条干净利落。那人从主楼走出来,步伐沉稳,不紧不慢,像是根本不在意这铺天盖地的暴雨,仿佛雨只是他背景里的一层布景。

林星晚的呼吸顿住了。

她认得那个身影,甚至不需要看清脸,光是那个走路的姿态,她就知道是谁。

陆瑾年。

物理系大三的陆瑾年,年年绩点第一、拿奖学金拿到手软、被全校女生在论坛里讨论了一千多楼却从来没人敢当面表白的陆瑾年。

她见过他很多次了。

在图书馆二楼的靠窗座位,他永远坐在那个固定的位置,桌面上摆着一台银色笔记本、一本蓝色封面的笔记本、一支黑色签字笔。她每次去图书馆都会刻意绕过那个区域,假装找书,其实只是想远远看一眼。

但从来没有一次,是在这样的距离下。

林星晚的手指几乎是本能地动了。

她甚至没有思考,没有犹豫,没有权衡“该不该拍”这个问题,身体就已经替她做出了决定——她打开相机包,取出机身,镜头盖掀开,手指在湿滑的机身上调好参数,然后把取景器对准了那个方向。

雨水顺着屋檐灌下来,她侧身避开,肩膀被淋湿了大半,她没空管,只盯着取景框里的画面。

陆瑾年撑着一把纯黑色的伞,伞面压得很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下颌和侧脸的轮廓线。雨水顺着伞沿滑落,在伞尖连成一条细线,他走得不快,步子不急不躁,运动鞋踩在积水里也只是微微溅起浅浅的水花,仿佛这一切混乱都与他无关。

林星晚屏住呼吸,指尖微微发抖。

取景器里全是水珠,模糊的、流动的、折射着灰白光线的水珠,陆瑾年的身影在这些水珠之间若隐若现,像是隔了一层撕不破的雨幕。她拼命调焦距,但雨水太密了,镜头前的水珠根本擦不掉,她只能凭感觉按下快门。

咔嚓。

快门声很轻,被雨声吞没了大半。

但她还是心虚地缩了一下脖子,像是做贼被抓了个正着。

她还没来得及看拍出来的效果,就发现陆瑾年的脚步顿住了。

他停在了屋檐边缘三步之外的地方。

雨从他的伞沿倾泻而下,在他和屋檐之间形成一道透明的帘幕。林星晚透过那道水帘,看见他微微侧过头,朝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

只有一个瞬间。

短到她甚至不确定那算不算“看”。

他侧脸的弧线在那一个瞬间清晰地暴露在雨光里,鼻梁高挺,眉骨深邃,眼尾微微上挑,瞳孔的颜色在灰暗的雨幕中显得格外深沉。没有惊讶,没有皱眉,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他只是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像是一个人对某个突然出现的感知做出的本能反应。

然后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林星晚僵在原地,心跳声大得像擂鼓。

她甚至忘了呼吸,直到陆瑾年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雨幕尽头,消失在图书馆主楼的大门里,她才猛地大口喘气,胸腔里闷了很久的那口气终于呼了出来。

她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相机。

低头一看,机身外壳上全是水珠,她慌乱地用袖子去擦,擦了两下又意识到该先擦镜头,手忙脚乱了一阵,才把相机重新塞回内胆包里。

然后她蹲在原地,脸埋在手臂里,肩膀微微发抖。

不是冷的。

是心跳太快了,快到她整个人都在跟着共振。

他看见她了吗?

他肯定看见了。

那个屋檐下就她一个人,缩成一团,浑身湿透,怀里抱着相机,怎么看都很显眼。但他什么都没说,甚至没有停下来,就那么走了。

林星晚说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

有点失落,但更多的是某种说不清的悸动。因为他转头的那一瞬间,她真的觉得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哪怕只有零点几秒,哪怕那只是他无意识的扫视,但那一刻,她和他之间没有隔着人群、没有隔着图书馆的走道、没有隔着任何物理距离。

她真实地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这个认知让她的心脏跳得比刚才更凶。

她靠在墙上,雨声渐渐小了,从瓢泼变成淅沥,再变成断断续续的雨丝。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白色的帆布鞋已经被雨水泡得发皱,鞋尖全湿了,脚趾在里面冻得发木。

但她嘴角却忍不住弯了一下。

林星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果然已经黑屏了,怎么按都没反应。她叹了口气,把手机塞回口袋,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把相机包重新打开,翻到刚才拍的那张照片。

屏幕上的画面让她的呼吸再次顿住。

雨水模糊了整张照片,像素颗粒在水汽中变得粗糙而朦胧,但陆瑾年的侧脸轮廓却清晰地定格在画面中央——伞沿压住他的额头,下颌线凌厉而干净,雨水在他身后形成一道灰白色的光晕,像是一张被水洗过的胶卷底片。

她看了很久,才把相机收好。

雨停了。

林星晚站起来,腿已经蹲麻了,扶着墙缓了好一会儿才迈出步子。她晃晃悠悠地朝图书馆主楼走,脚上的鞋每一步都发出吧唧吧唧的水声,裤腿湿漉漉地贴在腿上,整个人狼狈得不像话。

但她脑子里翻来覆去只有那个画面。

他停顿的那一秒,他侧头的那一瞬,他看过来的那双眼睛。

她推开图书馆大门,暖气扑面而来,眼镜片上瞬间起了一层白雾,什么都看不清了。她站在门口,用手背胡乱擦了两下镜片,透过模糊的视野,看见大厅里零星坐着几个正在看书的人。

没人注意到她。

她松了口气,轻手轻脚地往楼梯口走,拐过转角的时候,余光忽然扫到什么东西。

她顿住了。

楼梯口的窗台上,放着一包纸巾。

白色的包装,没有拆封,就那样安安静静地搁在窗沿上,像是被人随手放下的。但窗台那么窄,上课期间又很少有人经过这里,那包纸巾放在那里,显得格外突兀。

林星晚愣了两秒,伸手拿起来。

纸巾包装上有一小片水渍,像是被人握过。

她攥着那包纸巾,站在原地,掌心微微发烫。

心跳声又一次在胸腔里炸开,比刚才在屋檐下的时候还要猛烈。她咬了咬嘴唇,手指把纸巾包装捏得皱巴巴的,脑子里乱成一团。

是他吗?

不可能吧。

她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想太多了。也许只是某个同学忘在这里的,也许是图书馆管理员放在那里的,跟陆瑾年没有任何关系。

但她还是把那包纸巾塞进了口袋里。

湿漉漉的校服口袋贴着那包纸巾,她低头往前走,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窗外的雨已经完全停了,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洒在水渍未干的走廊地面上,映出一片亮晶晶的光。

林星晚走到二楼的楼梯拐角,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楼梯口。

空荡荡的,没人。

她收回目光,心跳还是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