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 章：小镇风波
小镇入口的土墙上歪歪扭扭刻着“白溪镇”三个字，字迹被雨水冲刷得模糊不清。陈逸拉着林小草的手，快步穿过破旧的门洞，目光在街道两侧来回扫视。
林小草的手冰凉，指尖微微发颤。
“忍着点，找到药铺就好。”陈逸压低声音，余光扫过少女苍白的脸。她左臂上缠着的布条已经渗出血迹，那是三天前在荒山中被妖兽抓伤的伤口，至今没有愈合的迹象。
镇上的人不多，几个蹲在檐下晒太阳的老汉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去。陈逸穿着一身破烂的灰布衣，袖口和裤腿都磨出了线头，脸上沾着泥灰，林小草的模样更惨，衣裳被树枝刮破了好几处，整个人缩在陈逸身后，像一只受惊的野猫。
“药铺在镇东头。”陈逸记着之前在镇口布告栏上看到的信息，拉着林小草拐进一条窄巷。
巷子两侧是低矮的土坯房，墙根下堆着破陶罐和烂木料。走了约莫半盏茶功夫，他看见斜前方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回春堂”三个字。
他正要加快脚步，身后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喂，外乡人。”
陈逸脚步一顿，没有回头。他听出对方至少有四个人，脚步声沉重，鞋底拍在泥地上发出啪啪的声响。
“叫你呢，聋了？”
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大步走到陈逸面前，胸口纹着一只虎头，虎牙涂成红色，看起来狰狞可怖。他身后跟着三个同样打扮的年轻人，手里拎着木棍，目光不善地打量着陈逸和林小草。
“路过此地，买点药就走。”陈逸松开林小草的手，向前半步，挡在她身前。
“买药？”虎头纹身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满口黄牙，“你知不知道白溪镇是谁的地盘？进了镇子，就得先交过路钱。”
陈逸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几枚铜钱，递了过去。
汉子瞥了一眼，没有接。
“打发叫花子呢？”他啐了一口，伸手指了指林小草，“这丫头模样倒不错，把人留下，你滚蛋，这事就算了。”
林小草的手猛地攥紧陈逸的衣角，指节发白。
陈逸深吸一口气，把铜钱放回怀里，转身就要往回走。他不打算在这里纠缠，镇上肯定还有别的药铺，实在不行，去更远的地方想办法。
“想走？”虎头纹身的汉子一挥手，三个拎着木棍的年轻人立刻围了上来，堵住去路。
巷子本来就窄，四个人一堵，连转身的余地都没有。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汉子从腰间抽出一把短刀，刀刃在日光下泛着寒光，“老子今天心情好，给你两条路。要么留下一只手，要么把那丫头留下，你自己选。”
陈逸盯着他，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很平静，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孩在耍赖。这种目光让虎头纹身的汉子感到一阵不适，他皱眉，举起短刀就要往前捅。
陈逸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只是身体微微一侧，右手探出，扣住汉子的手腕，轻轻一拧。短刀脱手，落在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汉子惨叫着弯下腰，陈逸没有松手，顺势向前一推，汉子的后背撞在土墙上，震落一片灰尘。
另外三个年轻人愣住了，举着木棍不敢上前。
陈逸松开手，退后半步，弯腰捡起地上的短刀，掂了掂，随手插进腰间。
“我不想惹事。”他说。
虎头纹身的汉子捂着手腕，靠在墙根上，额头冒出冷汗。他盯着陈逸，眼神里全是惊惧，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没有说出话来。
陈逸不再看他，拉着林小草转身走进回春堂。
药铺里的光线很暗，一个穿着灰布长衫的老者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拿着一杆小秤，正在称什么东西。他抬头看了一眼陈逸，又看了一眼巷子里还没散去的混混，脸上没什么表情。
“买药？”老者放下秤。
“外伤药，止血生肌的，最好能退热。”陈逸从怀里摸出几块碎银子，放在柜台上。
老者扫了一眼银子，转身从身后的药柜里取出几个纸包，又拿了一小瓶药膏，放在柜台上。
“内服外敷，三天换一次。伤口化脓的话，多用些药膏。”老者说。
陈逸点头，把药包和药膏收好，又取出一块碎银子，推到老者面前。
“打听个事。”他压低声音，“镇上最近有没有人说起荒古遗迹的事？”
老者手上的动作停了停，抬头看了陈逸一眼，目光有些复杂。
“你也是为了那个来的？”老者把银子收进袖子里，声音不高，“最近一个月，镇上来了好几拨人，都是打听荒古遗迹的事。有人说在镇北八十里的黑风岭看见过异象，夜里山上有光，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
陈逸心中一紧，面上不动声色。
“还有呢？”
“还有的事，老头子就不清楚了。”老者摆摆手，“那些来的人，有的进了山，再没出来过。有的出来之后，什么都没说，直接走了。老头子劝你一句，要是没什么要紧事，别往黑风岭去。”
陈逸点了点头，道了声谢，拉着林小草走出药铺。
巷子里已经没有人了，虎头纹身的汉子和他的同伴不知什么时候溜走了。陈逸快步穿过小巷，拐进镇子另一头的街道，找了一家卖干粮的小摊，买了几张饼和一小袋盐。
“逸哥，那些人还会来吗？”林小草小声问。
“不会。”陈逸把饼塞进怀里，目光扫过街道两侧，“他们怕了。”
话虽这么说，他的脚步却没有放慢。小镇不大，从东头走到西头，不过一炷香的功夫。陈逸一边走，一边留意四周的动静。
他在镇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街道尽头，一个穿着青色短打的汉子正站在墙根下，装作在看墙上的布告。那人身材高大，腰间挂着一柄铁刀，目光不时往这边瞟。
陈逸心里一沉。
那不是镇上帮派的人，那人站立的姿势和目光都太稳了，像是受过训练。他想起自己离开青云宗时，宗内派出的追兵应该已经出发了。
“走。”陈逸压低声音，拉着林小草快步走出镇口。
街道上，那个青色短打的汉子转过身，朝身后比了个手势。
远处，几个人影从巷子里闪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