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 章：山谷暂歇
陈逸拨开最后一丛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山谷不大，三面被陡峭的石壁围住，只有他进来的这条窄路可以通行。谷底地势平坦，长满了齐膝的野草，一条小溪从石壁缝隙中渗出，在谷中央汇成浅浅的水潭。空气里带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比外面多了几分清凉。
他深吸一口气，明显感觉到灵气的浓度比外面高出一截。
“就是这里了。”
陈逸回头看了一眼背上的林小草。小姑娘还发着烧，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脑袋靠在他肩上，呼吸有些急促。三天前她从溪边摔下去，腿上划了道口子，伤口虽然不深，但当天夜里就开始发热。陈逸用清水给她洗了伤口，撕了条衣摆包扎，却始终没能退烧。
老人说的这个山谷，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陈逸把林小草放在溪边一块平整的大石上，解下腰间的水囊，灌满溪水放在她手边。然后他沿着谷底走了一圈，在石壁根找到几株止血草，又摘了些能退热的苦叶藤。这些东西在村里时他见过别人采，知道怎么用，但从没自己动手熬过药。
他捡了些干柴，在水潭边垒了个简易的灶台，把药草放进陶罐里煮。火苗舔着罐底，水很快翻滚起来，一股苦涩的气味散开。陈逸蹲在火堆旁，盯着罐口冒出的白气，时不时用树枝拨一下柴火。
“师兄……”林小草的声音很轻。
陈逸转头，见她睁开了眼睛，眼神还有些涣散，但比之前清醒了些。
“别动，药马上就好。”他说。
林小草眨眨眼，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头顶被石壁围住的一小片天空，嘴唇动了动，没再说话。
药汤熬了半个时辰，陈逸滤掉渣滓，把温热的汤汁端到林小草面前。她喝了几口，皱着眉头，但没吐出来，又喝了几口，慢慢把一碗药汤喝完了。陈逸把空碗放在一边，又给她换了条湿布搭在额头上。
接下来几天，他每天早晚各熬一次药，白天去溪里抓几条鱼，烤熟了喂给林小草吃。小姑娘的胃口一天比一天好，脸色也慢慢恢复了血色。到第四天早晨，她额头上的热度终于退了，能自己坐起来，靠在石头上喝粥。
“师兄，我好多了。”她说。
陈逸点点头，心里松了口气。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灵力在经脉中流转的感觉比几天前更清晰了，但总量还差得远。老人给的循环引气法他已经练了半个多月，始终卡在炼气一层的瓶颈上，没有突破的迹象。
“我准备在这里闭关几天。”陈逸对林小草说，“你就在谷里待着，别出去。”
林小草点头应下。
陈逸在石壁下找到一处凹进去的地方，勉强能容一个人盘坐。他坐进去，把丹炉碎片放在膝盖前，闭上眼睛，按照循环引气法的路线重新运转灵力。
起初，灵气在经脉中走得很慢，像一条细小的溪流，每过一个穴位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推动。陈逸不着急，他记得老人说过，“引气如行水，缓则通，急则滞”。他沉住气，一圈一圈地运转，让灵力在体内循环往复。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到丹田处传来一阵温热。那团微弱的灵气开始主动吸纳周围的灵气，速度比他自己运转时快了几倍。陈逸心中一喜，却没有放松，继续维持着循环的节奏。
丹炉碎片发出微弱的光芒，一股精纯的灵气从碎片中涌出，顺着他的手臂进入经脉，与丹田中的灵气汇合。这股灵气比空气中的灵气浓稠得多，像是被提纯过一样，进入经脉后几乎没有损耗，直接融入了丹田。
陈逸浑身一震，丹田中的灵气猛地膨胀了一圈，突破了某个看不见的界限。灵力在经脉中奔涌，流速比之前快了数倍，所过之处，每个穴位都在微微发热。
他睁开眼，天已经黑了。
林小草坐在火堆旁，见他出来，站起身：“师兄，你醒了？”
陈逸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四肢，感觉到体内充盈的灵力，像是有使不完的力气。他走到一棵碗口粗的枯树前，抬手一斩。
没有用刀，只是灵力附着在手掌边缘。
枯树从中间被齐齐斩断，断面光滑平整，像是被利刃削过。断口处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灵力波动。
林小草瞪大了眼睛。
陈逸收回手，看着自己的手掌，指尖还有些发麻，但灵力运转顺畅，没有凝滞感。炼气二层带来的变化比他想像的更大，不仅仅是灵力总量增多，更重要的是对灵气的掌控变得精准了许多。以前他催动灵力时，总是会有大半浪费在扩散中，而现在，他能把灵力聚拢在手掌边缘的薄薄一层，几乎没有任何损耗。
“师兄，你突破了？”林小草问。
“嗯。”陈逸点头，“炼气二层。”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枯枝，又试了试手劲，轻轻一捏，柴火在掌心碎成几段。以前他需要全力才能劈开这样的树枝。
“明天我们继续赶路。”陈逸说，从怀里掏出那半张残图，借着火光又看了一遍。图上标注的路线在谷口外分成两条岔路，向左的那条末端画着一个圆圈，标注了三个字。
他认不全那三个字，但圆圈的标记，老人说过，是“遗迹”的意思。
大概还有两天的路程。
陈逸把残图收好，坐在火堆旁，撕了一块烤鱼慢慢嚼着。林小草坐在他对面，抱着膝盖，盯着火苗发呆。火光映在她脸上，气色已经好了很多，眼睛里也有了神采。
“师兄，那个遗迹里有什么？”她问。
“不知道。”陈逸说，“去了才知道。”
“会是危险的地方吗？”
“可能。”
林小草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她只是点点头，把脸埋进膝盖里，没再问。
陈逸看了一眼天上的星星，又看了看四周被夜色笼罩的石壁。山谷里很安静，只有溪水声和柴火燃烧的噼啪声。他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灵力，巩固刚刚突破的境界。
明天还要赶路，他得保持最好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