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智斗群敌
血从虎口渗进指缝，顺着剑柄往下淌。陈逸蹲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后面，压住喘息，侧耳听着山坡下的动静。林小草蜷在他身侧，一只手死死攥着他的衣角，另一只手抱着膝盖，整个人缩成一团，嘴唇紧抿着，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脚步声从三个方向同时传来，踩在碎石和枯叶上，沙沙作响。陈逸曾在矿洞里听过这种声音，是猎人在逼近猎物时才会有的节奏，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在逃跑者的心口上。
“陈逸，你跑不掉的。”
声音从东南方向传来，苍老而平静，像在说一件已经确定的事。陈逸记得这个声音，是那个神秘修士，修为至少在炼气中期，甚至可能更高。他带了三个人，全是炼气中期，把他和林小草堵在了这片乱石坡上。
陈逸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储物袋。里面还剩三张符箓，一张烈火符，一张土盾符，还有一张最便宜的疾风符。灵石已经全部耗光，法器在两天前跟人换药材时当掉了。他现在的修为只有炼气三层，连林小草都不如。
“他们要什么？”林小草声音发颤，语气里带着哭腔。
“残图，还有石门后面的东西。”陈逸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块巴掌大的兽皮残片，上面画着半截山脉走势，边缘有一道暗红色的印记，像是血迹。他不知道这东西值不值得用命去换，但那个神秘修士追了他三天，从黑风岭一直追到这片乱石坡，显然不打算空手回去。
“陈逸，交出残图，老夫可以放你一条生路。”神秘修士的声音又近了。陈逸透过石缝看去，四个人已经呈半圆形散开，把他和林小草堵在悬崖边上。那神秘修士穿着一件灰色长袍，面容枯瘦，手里捏着一柄漆黑短剑，剑身上泛着幽光。另外三人各有法器，一个拿铜铃，一个持短枪，还有一个扛着柄铁尺，站姿松散，却封死了所有退路。
陈逸没有立刻回答。他蹲在石头后面，把残图翻了个面，心里盘算着时间。太阳已经偏西，再过半个时辰天就会暗下来，天一黑，他还有机会。但问题是，对方不会给他半个时辰。
“老夫数三声。”神秘修士扬起手。
“我可以给你。”陈逸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对面四个人同时安静下来。他站起身，把残图举过头顶，另一只手按住林小草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动。“残图我可以给你，石门后面的秘密我也可以告诉你。”
神秘修士眯起眼睛，没有说话。
陈逸把残图往前一扔，兽皮片落在两人之间的空地上。他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有法器，然后缓缓开口：“那扇石门上有禁制，需要两个人同时血祭才能打开。”
话音未落，那三个散修的目光同时变了。他们互相看了一眼，又看向神秘修士，眼神里多了一层什么东西。陈逸看在眼里，心里暗暗松了口气，他要的就是这个反应。
“血祭？”持铜铃的散修皱起眉头，声音粗哑，“什么血祭？”
“石门上的禁制是双人血祭阵法，需要用两个人的精血同时注入石门两侧的凹槽，才能解开禁制。”陈逸面不改色地编着，语气笃定得像在念一本古书，“我在那扇石门边待了三天，摸清了路数。你们要是不信，可以自己去试试，不过得先准备好两个人。”
那个持短枪的散修看了神秘修士一眼，嘴唇动了动，没说话。气氛变得微妙起来。四个人原本是冲着残图和石门来的，但现在听到这个消息，谁都不愿意当那个“血祭”的人。
神秘修士的脸色沉了下来，盯着陈逸，目光冷得像刀子：“你在挑拨离间。”
“我只是实话实说。”陈逸耸了耸肩，往后退了一步，脚下踩到一块松动的碎石，发出轻微的声响。他瞥了一眼身后的悬崖，下面雾气弥漫，看不清深浅。
“胡说八道。”神秘修士冷哼一声，抬手就要下令动手。
就在这时，陈逸动了。
他的手从袖口里抽出来，三张符箓同时被激发。烈火符化作一团赤红色的火球，直扑那个扛铁尺的散修；土盾符落在他身前，地面隆起一道半人高的土墙；疾风符贴在自己腿上，整个人像被风推了一把，猛地朝左侧冲去，同时一把拽起林小草，把她往石门的方向推。
“走！”
烈火符炸开，火光照亮了半边山坡。扛铁尺的散修没来得及躲，火焰卷上他的右臂，烧得他惨叫一声，扔了铁尺就往后滚。其他三人本能地后退了几步，法器举在身前，试图挡住可能的后续攻击。
林小草被陈逸推得踉跄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眼眶通红，却咬着牙朝石门的方向跑去。陈逸跟在后面，疾风符的效果还在，他的速度比平时快了三成，可他心里清楚，这只能撑一小会儿。
“追！”神秘修士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怒意和杀意。
陈逸和林小草冲进石门前的空地时，身后的追兵已经重新围了上来。那个被烧伤的散修还在嚎叫，但另外三人已经逼近到十丈之内。陈逸站在石门前，手掌按在冰冷的石面上，拼命回忆着他在那本残破古书上看到的图案。石门表面刻着一圈古怪的纹路，像是符文，又像是某种兽形图案，但没有任何凹槽，更没有什么血祭阵法。
他刚才完全是胡扯的。
“陈逸，你今天死定了。”神秘修士站在空地边缘，手中短剑指向他，剑尖上泛起一层淡淡的黑气。
陈逸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石门纹路上快速滑过，试图找到一丝缝隙或机关。林小草站在他身边，身体还在发抖，却死死攥着拳头，没有退后半步。
石门纹路冰凉，没有任何反应。
身后，三个散修已经重新站定，法器对准了他。铜铃摇响，发出刺耳的噪音，震得陈逸耳膜发疼。他转过头，看了一眼悬崖，又看了一眼石门，肩胛骨上那道旧伤在剧烈动作下撕裂了，血从后背渗出来，沾湿了衣料。
他想起了自己这辈子退过的每一步。从炼气期退到杂役房，从内门退到山门外，已经退得无路可退。悬崖就在身后，石门打不开，追兵已经到了眼前。
陈逸吸了一口气，把林小草推到石门侧面，自己站在石门前，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有种就上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