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同心锁阵
灵田深处的雾气比外面浓了几分。陈逸拨开齐腰的杂草，脚下踩着一层松软的腐土，每一步都留下一个浅浅的脚印。身后的林小草提着灯笼，昏黄的光在雾气里只能照出三四步远，更多的光线仿佛被浓稠的雾吞了进去。
“阵眼就在前面。”林小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疲惫。
他们已经在这片灵田里找了半个时辰。陈逸没有回答，眼睛盯着前方石壁上隐约可见的一道裂缝。那裂缝笔直向下，像是被什么利器劈开的，边缘光滑得不像是自然形成。
走近了才发现，那不是石壁，而是一座石室的入口。石门半掩在藤蔓和青苔后面，几乎和周围的岩石融为一体。陈逸伸手拨开垂落的藤蔓，指尖触到石面时，一股冰凉的气息顺着手指窜上来，让他打了个寒颤。
石门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相互交织，形成一座圆形的阵盘。阵盘中心有两个凹槽，大小刚好能容纳一根手指。凹槽之间有一条细线相连，线的一端指向阵盘边缘，另一端没入石门深处。
“同心锁阵。”林小草走到他身边，把灯笼举高了些。她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那双眼睛却盯着阵盘，一动不动。“师父留给我的阵图里记载过这种阵法。需要两个人的灵血同时注入，血线沿阵纹交汇，偏差不能超过一寸。”
陈逸没有说话。他蹲下身，仔细看着阵盘上的纹路。那些纹路细密繁复，每一条都像是活物，隐隐有微光在纹路深处流动。他能感觉到，这阵法不是简单的禁制，而是用某种特殊手段布置的，阵基可能埋在石室下方数十丈深的地方。
“偏差一寸会怎样？”陈逸问。
林小草沉默了片刻，才说:“阵毁人亡。”
陈逸抬起头，看了她一眼。林小草的目光没有躲闪，那双眼里的神情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衣，腰间系着一条草绳，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细瘦的手腕。手腕上有几道浅浅的疤痕，像是被什么东西割伤的，已经结了痂。
“你怕吗？”陈逸问。
林小草没有回答。她把灯笼挂在旁边的树枝上，然后盘膝坐在阵盘前，从怀里掏出一把短刀。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寒光，她握着刀柄，用刀尖在自己左手腕上划了一道。
血珠渗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淌。林小草把手腕对准其中一个凹槽，血滴落进去，阵盘上的纹路立刻亮了起来，发出淡红色的光。
陈逸没有犹豫，也盘膝坐下，用短刀割破手腕。血落在另一个凹槽里，阵盘上的纹路完全亮起，红光沿着纹路蔓延，像一条条血管在跳动。
“开始吧。”林小草闭上眼睛，双手结印，指尖泛起微弱的灵光。
陈逸也闭上眼睛，运转体内的灵力。他能感觉到，自己手腕上的伤口处，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血液，让血沿着阵盘上的纹路向前流淌。那股力量很柔和，像是一条看不见的线，拉着他的血在阵盘上蜿蜒前行。
血线在阵盘上移动得很慢。陈逸能感觉到另一道血线的存在，就在对面，和他隔着一个阵盘。两道血线相互靠近，就像两条蛇在黑暗中爬行，彼此试探，又彼此吸引。
陈逸睁开眼，看见林小草也在看他。她的眼睛在红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明亮，那张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忍着什么。
血线越来越近，只剩下一寸的距离。
就在这时，林小草的手抖了一下。那道血线偏离了方向，朝阵盘边缘滑去。陈逸的心猛地提了起来，他能感觉到，阵盘上的灵力开始变得不稳定，那些纹路里的红光忽明忽暗，像是随时会熄灭。
林小草的手腕在颤抖。她的眼睛盯着阵盘，眼里的神情很复杂，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害怕什么。陈逸看见她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没有说出口。
“你在想什么？”陈逸问。
林小草没有说话。她的手还在抖，那道血线偏离得更远了，已经快要触到阵盘边缘。陈逸能感觉到，阵盘上的灵力正在急剧变化，那些纹路开始发出嗡嗡的声响，像是什么东西快要崩溃了。
“若阵法解开，我们又要分离。”林小草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几乎被阵盘的嗡鸣声盖住。
陈逸没有说话。他看着林小草，那张苍白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不安的神情。她的眼睛里有泪光，却没有流下来，只是咬着嘴唇，盯着阵盘上的血线。
血线在阵盘上颤抖着，已经偏离了交汇点将近一寸。阵盘上的纹路开始龟裂，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周蔓延，发出咔咔的声响。陈逸能感觉到，阵盘里的灵力正在急剧膨胀，随时可能爆炸。
“若不想解开，便一起困在此处。”陈逸说。
林小草抬起头，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惊讶，有不解，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陈逸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血线忽然停住了。
林小草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当她再睁开眼时，眼里的犹豫已经消失了。她的手稳了下来，那道血线重新开始移动，朝陈逸的血线靠拢过去。
两道血线在阵盘中心交汇，瞬间融合在一起。
阵盘上的红光猛地暴涨，像一团火焰在燃烧。陈逸感觉手腕上的伤口一阵刺痛，血液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出去，顺着阵盘上的纹路急速流淌。那些纹路完全亮了起来，红光从阵盘中心向四周蔓延，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在燃烧。
轰的一声，石门缓缓打开。
陈逸收回手腕，用一块布条缠住伤口。林小草也站了起来，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嘴唇上没有一点血色，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石门后面是一条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镶嵌着夜明珠，散发着柔和的白光。通道尽头是一间石室，石室不大，只有几丈见方。石室中央放着一张石桌，桌上摆着一个木盒，木盒上刻着繁复的符文，一看就不是凡物。
陈逸走进石室，林小草跟在后面。石室里的空气很干燥，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墙壁上刻着一些壁画，画的是一些人物，每个人物都摆着不同的姿势，像是在演示某种功法。
陈逸走到石桌前，伸手去拿木盒。
“等一下。”林小草叫住他。
陈逸回过头，看着林小草。林小草走到他身边，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放在木盒上。玉佩一接触到木盒，上面的符文立刻亮了起来，发出金色的光。金光在木盒上游走，像是在检查什么。
过了一会儿，金光消失了。林小草拿起玉佩，点了点头:“没有禁制了。”
陈逸打开木盒。里面放着一卷竹简，竹简已经发黄，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陈逸把竹简拿起来，展开一看，上面记录着一门功法，叫《青木长生诀》，是木系功法，正好适合林小草修炼。
“给你。”陈逸把竹简递给林小草。
林小草愣了一下，没有接。她看着陈逸，眼里有不解，也有警惕。
“这是木系功法，你用得上。”陈逸说，“我用不上。”
林小草接过竹简，手指微微发颤。她低头看着竹简，沉默了很久，才说了一句:“谢谢。”
陈逸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出石室，站在石门外，看着外面的雾气。雾气已经散了一些，远处的灵田能看出个轮廓了。天边露出一线鱼肚白，天快亮了。
林小草从石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竹简。她站在陈逸身边，和他一起看着远处的天边。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直到太阳从地平线上跳出来，把金色的光洒在灵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