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暗处修行
药园深处的废弃石室，积了厚厚一层灰。
陈逸花了三天时间，才把这里清理出能容一人打坐的空地。石壁上的裂缝里渗着水珠，角落里长着青苔，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腐败枝叶的气味。他蹲在石室门口，手里攥着几块从药园篱笆上拆下来的旧木条，还有一截断掉的阵旗杆。
这些东西能用的不多。
他在杂役房翻过几本残破的阵法入门书，上面记着最简单的遮掩法阵，只需要四根基材和一道引气纹路。问题是那些书缺了中间几页，他只能凭记忆拼凑出大概的布阵顺序。
陈逸把木条插进石室四角的泥土里，又用碎石子在地上画了一条歪歪扭扭的引气线。他蹲在地上，盯着那截引气线看了很久，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只能试试了。”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把右手按在引气线的起点，闭上眼，默念循环引气法的口诀。
丹田里那股微弱的气流开始缓缓转动，沿着他体内的经脉游走，最后从他指尖渗出来，顺着引气线蔓延开去。地上的碎石子在气流的牵引下微微颤动，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四根木条同时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下去。
陈逸睁开眼，发现石室门口的光线似乎变暗了些。他走到门口往外看，药园里的景象还在，但那些药草的颜色看起来有些模糊，像是隔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成了。
他心里松了口气，转身回到石室中央，盘腿坐下，重新闭上眼。
循环引气法的口诀他已经背得滚瓜烂熟，但真正运转起来，那种感觉和他想象中完全不同。丹田里的气流像是一根细丝，在他体内游走时，每经过一处经脉，那里就会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灵气冲刷经脉。
他在杂役房的旧书里看到过这个说法。正常的修仙者引气入体时，经脉会逐渐适应灵气的流动，这个过程需要时间，也会有疼痛。但书上写的只是“略有不适”，而他此刻的感受，远比那四个字要猛烈得多。
那股气流从他丹田出发，沿脊柱向上，过颈椎，入后脑，然后从头顶分成两股，沿着两臂流到指尖，再顺着胸腹回到丹田。
每一圈运转，都像是有人用钝刀在他体内刮了一遍。
陈逸咬紧牙关，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后背的衣衫已经被汗水浸透。他强迫自己不去想那种疼痛，只是机械地重复口诀，让气流按照固定的路线循环。
不知道过了多久，那股刺痛感终于开始减弱。
陈逸睁开眼，发现石室里的光线已经暗了下来。他活动了一下肩膀，骨头发出咔咔的响声，整个人像是被拆开又重新组装了一遍，身上有种说不出的轻盈感。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背上的皮肤比之前光滑了些，那些因为常年干粗活磨出来的硬茧，边缘已经开始软化。他握了握拳，能感觉到手臂上的肌肉比之前更有弹性。
肉身强度微增。
陈逸心里清楚，这只是最初步的变化。他体内的修为还没有真正显现出来，丹田里那股气流依然是若有若无的状态，距离书上说的“气感稳固”还差得远。
但他没有时间慢慢修炼。
“陈逸哥。”
石室外面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陈逸心里一紧，迅速站起身，走到石室门口往外看。林小草提着个食盒，站在药园的小路上，正四处张望。
她的目光扫过石室门口时，明显停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移开了。
陈逸心里暗暗庆幸。他那半吊子遮掩法阵虽然简陋，但至少能让人忽略石室的存在。他调整了一下呼吸，从石室里走出来，朝林小草招了招手。
“小草，你怎么来了？”
“给你送饭啊。”林小草看见他，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过来，“你都好几天没去饭堂了，赵师兄说你要是再不去，下个月的饭钱就扣了。”
陈逸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里面是几个杂粮馒头和一碗咸菜汤。他确实饿了，刚才那一轮修炼消耗了不少体力，他拿起馒头咬了一口，嚼得很慢。
林小草站在旁边，盯着他的脸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说：“陈逸哥，你气色怎么变好了？”
陈逸嘴里含着馒头，含糊地应了一声：“有吗？”
“有。”林小草很肯定地点了点头，“你以前脸色发黄，眼下也总是青的，看着就跟没睡醒似的。今天你脸上红润了不少，眼睛也有神了。”
陈逸咽下馒头，擦了下嘴角，随口说：“可能是最近找到了一个养生土方，用几种草药煮水喝，听说是补气血的。”
“什么土方？”林小草眼睛一亮，“你告诉我，我回去也给我爹煮点。”
“就是几种普通草药，具体的我也记不太清了。”陈逸笑了笑，把那碗咸菜汤一口气喝完，站起来把碗还给林小草，“你先回去吧，我这边还有活要干。”
林小草接过碗，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但也没多问，转身走了。
陈逸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药园门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的遮掩法阵瞒过了林小草的眼睛，但赵铁柱那边，恐怕没那么容易糊弄过去。
最近这段时间，药园里的产出明显增加了。
陈逸每天天不亮就开始干活，浇水、除草、施肥，样样都做得比之前勤快。那些药草在他的照料下长势很好，叶片肥厚，根茎粗壮，采下来晾干后，分量比之前多了将近两成。
这本来是好事，但赵铁柱是个精明人。药园产出突然增加，他不可能不觉得奇怪。
果然，第二天下午，陈逸在药园里拔草的时候，余光瞥见一个身影在药园外围的树丛里一闪而过。他手里的动作没有停，继续拔草，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有人在监视他。
陈逸心里沉了沉。赵铁柱派了爪牙过来，说明他已经起了疑心。
他没有回头去看，只是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拔完草后又去挑水浇地，一切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但他的心里已经盘算开了，石室那边不能再白天去了，只能等天黑之后。
接下来的几天，陈逸白天照常在药园里干活，晚上等杂役房的人都睡下了，才悄悄摸到石室，运转循环引气法。
他的修炼速度比之前快了不少，丹田里的气流已经粗了一圈，刺痛感也明显减轻了。但修为依然没有突破的迹象，他体内的经脉就像是一条干涸的河床，需要大量的灵气去填充，才能让水流真正流动起来。
这天晚上，陈逸正在石室里修炼，忽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他立刻收功，屏住呼吸，把自己缩在石室最里面的角落里。石室门口的遮掩法阵还在运转，但那只对普通人有效，如果来的人懂一些阵法基础，那个简陋的法阵根本挡不住。
脚步声越来越近。
陈逸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像是有人在敲鼓。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外面的脚步声停在了石室门口。
那个人站了一会儿，似乎在看什么东西。陈逸能听到他呼吸的声音，粗重而急促，像是在找什么。
然后，脚步声又响了起来，逐渐远去。
陈逸等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了。他靠在石壁上，闭着眼，大口大口地喘气。
不行。
这样下去，迟早会被发现。
陈逸睁开眼，看着石室门口那几根歪歪扭扭的木条，心里涌上一股强烈的紧迫感。他必须加快修炼速度，用最短的时间打下根基，至少要让自己的修为显露出一点痕迹。
那样的话，就算赵铁柱真的发现了什么，他也有还手之力。
他重新坐直身体，闭上眼，将丹田里的气流再次催动起来。
这一夜，石室里的灵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剧烈地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