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 章：重返洞府
天色将晚，山林间雾气渐浓。
陈逸背着药篓，脚步飞快，沿着来时的山道一路往回赶。他怀里揣着几株刚采到的雪莲，腰间挂着满满一葫芦泉水，胸口被硬物硌得生疼，却顾不上调整。
老叔常说，忍一时风平浪静。他这一路已经忍了太多，追兵、散修、毒瘴，什么都忍了。可现在不一样，小草还在洞府里躺着，身上那几道伤口再不处理，怕是撑不过今夜。
翻过最后一道山梁，洞府入口已经能看见。
陈逸脚步一顿。
洞口外面站着三个人。
三个穿着杂色旧袍的散修，腰间挂着刀剑，正围着洞口低声说话。其中一人手里提着一盏油灯，灯光照进洞内，隐约可以看见一个人影缩在角落里。
是林小草。
陈逸心头发紧。他记得自己离开时，用枯枝和碎石把洞口掩了大半，又洒了一层驱兽粉，按理说不会这么容易被发现。可偏偏这些人就撞上了，像是专门搜山一样。
“老大，这丫头片子身上有伤，怕是跑不远。”说话的是个瘦高个，声音压得很低，但在这片寂静的山林里，陈逸听得一清二楚。
“搜搜看，身上有没有值钱的东西。”另一个声音粗哑，应该是领头的人，“要是能问出那小子去了哪儿，咱们还能多捞一笔。”
陈逸握紧了刀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手脚的微颤，转身钻进旁边的灌木丛，绕到洞府侧面的石壁下。那里有一道裂缝，是他之前采药时发现的，刚好能容一个人侧身挤过去，直通洞内深处。
泥土和碎石从他身上簌簌落下，手臂被粗糙的岩壁擦出几道血痕，但他没有停。
洞内，火光晃动。
林小草靠着石壁，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全是冷汗。她看见陈逸从裂缝里钻出来，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淡下去，只是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出声。
陈逸蹲下身子，从怀里取出雪莲，掰下一片花瓣，塞进林小草嘴里。又拧开葫芦，将泉水喂到她唇边。林小草吞咽了几口，气息渐稳，但身上那几道伤口还在渗血，衣襟已经被染红了大半。
“外面三个人，都是炼气期。”林小草声音很轻，像是用尽了力气，“领头的那个，快要筑基了。”
陈逸没有答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刀，又看了看洞口的火光。
他已经忍了八百年。
从炼气期忍到金丹期，从内门忍到杂役房，再退就退到山门外了。
“你在这里别动。”陈逸站起身，把剩下的雪莲和泉水放在林小草手边，然后转身，朝洞口走去。
洞口的火光照在他脸上，把他半边脸映得发亮。
三个散修已经察觉到洞内有动静，领头那人拔出刀，冲里面喊了一声：“谁在里面？出来！”
陈逸没有回答。他走到洞口，弯腰拨开枯枝，一脚踏了出去。
“是个小子！”瘦高个眼睛一亮，正要上前，却发现陈逸已经动了。
不是快，而是飘。
像是山风里的一缕烟气，又像是夜色中突然拉长的影子。陈逸的身形在火光中一晃，已经欺到瘦高个面前，手中的刀横着切了出去。
瘦高个只来得及抬手挡了一下，刀锋从他的手腕切入，沿着小臂一路剖开，血溅了半面石壁。
他甚至没有叫出声，整个人就已经软倒下去。
领头的散修脸色大变，后退一步，右手按在腰间，刚要拔刀，却看见陈逸左手一扬，一团灰白色的粉末已经在他面前炸开。
毒烟。
这是陈逸在药谷里采药时顺手配的，用的是断肠草和枯骨藤的根，只需要一点火星就能烧出致幻的烟气。他在洞口撒了厚厚一层，刚才出来时，已经用脚踩灭了火堆，让灰烬重新燃起。
领头的散修被呛得睁不开眼，连续咳嗽，手里的刀也握不稳了。陈逸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刀锋一转，扎进他的胸口，又拔出来，侧身避开溅出的血，回手一刀，把最后那个还在揉眼睛的散修也砍翻在地。
洞口安静了。
陈逸站在三具尸体中间，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刀，刀刃上的血顺着刀尖往下滴，落进泥土里，很快就被吸干了。
他站了很久，直到呼吸平稳下来，才转身走回洞内。
林小草还在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惊惧和疑惑，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你……”
“别说话，先养伤。”陈逸蹲下来，把剩下的雪莲全部喂进她嘴里，又喂了她几口泉水。林小草的脸色渐渐好转，伤口也不再渗血，只是气息还很虚弱，需要时间恢复。
陈逸在洞口收拾了一下，把那三具尸体拖到远处的山沟里，又用碎石重新把洞口封住，这才回到林小草身边坐下。
洞内很安静，只有火堆里偶尔爆出几声噼啪的响动。
“这里不能待了。”陈逸开口，声音有些哑，“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林小草点了点头，没有问去哪里。
陈逸看着洞顶渗下的水珠，心里盘算着方向。往东走，是凡人城镇，人多眼杂，容易被发现。往西走，是更大的山，再往里就是妖兽的地盘，以他们现在的状态，进去就是送死。往北，是荒原，听说那里有散修集市，只要有钱，什么事都能办成。
“往北。”陈逸说。
林小草又点了点头，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靠着石壁，很快就睡着了。
陈逸没有睡。他坐在洞口，背靠着石壁，手里握着刀，听着外面的风声和虫鸣，一直坐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