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2 章：拍卖会风波
边城的拍卖会设在城东的聚宝阁，三层木楼，飞檐翘角，门口挂着两盏红灯笼，还没进去就能听见里头嘈杂的人声。
陈逸站在街对面，看着不断有人进出。
穿锦袍的，带刀剑的，坐轿子的，徒步赶来的，什么人都有。光是门口那两个守门的护卫，气息就比他见过的任何散修都要浑厚。
“这场面不小。”
他低声说了一句，抬手摸了摸袖口里那个硬邦邦的东西。那是从遗迹里带出来的，一块巴掌大的金属残片，上头刻着看不懂的纹路，也不知是什么法宝上掉下来的。他研究过几次，没弄明白用处，但能感觉到里头封着一股说不清的气息。
希望这东西能派上用场。
陈逸深吸一口气，跟着人流走进聚宝阁。
一楼大厅已经坐满了人，二楼雅间挂着珠帘，隐约能看见几道人影。他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目光扫过四周。前排几个穿黑袍的汉子气息沉凝，腰间挂着统一制式的储物袋，不知是哪个宗门的外门弟子。右边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锦衣少年，手里把玩着一柄玉扇，身边站着两个老者，神色淡漠，一看就不是好惹的角色。
拍卖会开始后，先是几件普通的法器，价格不高，竞争也不激烈。陈逸安静看着，手心里微微出汗。
侍女端上第三件拍品时，他的目光骤然一凝。
那是一株通体泛着银光的草药，根须完整，叶片上还能看见细密的露珠，被玉盒托着，在灯火下微微发亮。药香隔着几丈都能闻到，让人精神一振。
“洗髓草，底价三千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两百。”
拍卖师话音刚落，前排那个黑袍汉子就举了牌。
“三千二。”
“三千五。”
喊价声此起彼伏，价格一路攀升。
陈逸握紧拳头，额头渗出细汗。他手里的灵石加起来不过四千出头，这还是他攒了大半年的全部家当。但他清楚，洗髓草的主材在这个地方极其罕见，错过了这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五千。”
锦衣少年举扇，轻描淡写地报了个数。
大厅里安静了片刻。
陈逸咬咬牙，举手：“五千二。”
锦衣少年转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笑，又举了举扇子：“六千。”
“六千二。”
“七千。”
陈逸的喉咙发干。
他身上只剩不到一千灵石了，别说再加价，连维持这个数都难。他放下手，死死盯着那株洗髓草，心里翻涌着不甘。
就在这时，他忽然想起袖口里那块残片。
他也顾不上什么体面不体面了，起身走到台前，掏出那块残片，压低声音对拍卖师说：“我这有一件法宝残片，不知能否抵押，折些灵石。”
拍卖师看了一眼，皱了皱眉，正要开口拒绝，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将那残片接了过去。
陈逸转头，看见一个身穿灰袍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清瘦，手指枯瘦如柴，但捏着那残片的时候，指尖微微泛着光。他端详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随即恢复正常，抬眼看向陈逸。
“这残片，你从何处得来？”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陈逸心头一紧，没有犹豫，如实答道：“晚辈在一处上古遗迹中偶然所得，不知其来历，也不知用途，只觉此物不凡，便一直带在身上。”
老者点了点头，没有追问，沉默片刻，说：“老夫可以借你一万灵石，以这残片做抵押，一年之内还清，另加两成利钱，你可愿意？”
一万灵石。
陈逸心跳猛地加速。
这笔钱足够他拍下洗髓草，还能剩一些用于后续修炼。但他也清楚，这人情欠得大了，而且对方既然愿意出这个价，说明那残片的价值远不止一万灵石。
可眼下他没有别的选择。
“晚辈愿意。”陈逸躬身行礼。
老者没有多言，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递给他：“去柜台取灵石便是。”
陈逸接过玉牌，转身走到柜台，很快便领到了一袋沉甸甸的灵石。他没有磨蹭，直接举牌报出价格：“一万灵石。”
大厅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锦衣少年皱了皱眉，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站在角落里的灰袍老者，最终没有再加价，只是冷笑了一声，将玉扇收了起来。
拍卖师敲了三下木槌，洗髓草落入陈逸手中。
他捧着玉盒，指尖微微发抖。草药的气息浓郁，光是一闻，就感觉浑身经脉都活络了几分。但此刻他心里没有太多喜悦，更多的是沉重。
他转头看向灰袍老者，老者已经转身离开，留给他一个背影。
“前辈，不知如何称呼？”陈逸追了两步，问道。
老者没有回头，只摆了摆手，身影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陈逸站在原地，握着那枚玉牌，看着手里的洗髓草，又看了看四周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他明白，自己这次算是彻底露了白。
走出聚宝阁时，天色已经暗了。
街上的灯火稀疏，冷风灌进领口，他裹紧衣服，加快了脚步。身后隐约传来几道脚步声，不远不近，始终跟着。
陈逸没有回头，但握着储物袋的手已经紧了又紧。
他加快脚步，拐进一条小巷，又翻过一道矮墙，绕了几个弯，才甩掉身后的尾巴。等他靠在墙根喘气时，额头已经全是冷汗。
“这残片，到底什么来头？”
他摸了摸袖口，那里已经空了。
欠下一万灵石的债，还搭上了一件自己都没弄明白的东西，换来的只是一株洗髓草和一堆麻烦。
陈逸苦笑一声，抬头看了看夜空。
明月高悬，万里无云。
他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身上的灰，转身朝客栈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