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0 章：初成
石阵中心，那块镶嵌着丹炉碎片的青石正散发着微弱的热意。陈逸盘坐在碎石拼成的阵眼上，感受着周围经过滤后的灵气缓缓流入体内，虽然比外界那股暴烈的气息温和了许多，但每次吸入时经脉仍会传来轻微的刺痛。他睁开眼，看见其他六人各自坐在石阵的边缘区域，脸上都带着专注的神色。
半个月前，他们还在为一口安稳的干粮发愁。
断魂谷的灵气虽然充沛，却像掺了碎铁渣的米粥，吞下去只会割伤喉咙。陈逸试过各种方法，直到那日无意间将一块丹炉碎片放在身边打坐，才发现方圆三尺内的灵气竟然变得柔和了许多。他当时愣了好一会儿，盯着那块暗红色的碎片，心里生出一个大胆的念头。
他花了三天时间，把散落在谷中的丹炉碎片全部收集起来，大的有巴掌大小，小的只有指甲盖那么大。又花了七天，按照记忆中一个残缺的聚灵阵布局，将碎片嵌入石阵的不同位置。他不懂阵法，只能凭感觉调整每块碎片的角度和距离，用身体去感受灵气的流动变化。
失败了十几次后，石阵终于勉强运转起来。
“成了。”陈逸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
李秀娘第一个走进阵中，闭眼感受了片刻，眼眶就红了。她回头看向陈逸，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了句“多谢陈大哥”。其余几人陆续走进阵中，每个人的表情都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喜。
赵铁柱直接在阵中跪下，对着陈逸磕了三个头。陈逸赶紧把他拉起来，嘴上说着“不必如此”，心里却明白，在这绝境般的山谷里，一个能让他们安稳修炼的地方，比什么都珍贵。
从此，六人白天轮流在阵中修炼，晚上则聚在一起，听陈逸讲一些基础的修道常识。陈逸知道的也不多，但比起这些连引气入体前都未接触过修炼的普通人，已经足够让他们少走许多弯路。
半个月过去，六人全部成功引气入体。
境界虽然低得可怜，只是炼气初期，连最基础的术法都施展不出来，但引气入体意味着他们已经真正踏上了修道之路。自保或许还谈不上，可至少遇到一两只普通野兽时，不至于毫无还手之力。
李秀娘和张小梅是这六人中仅有的两名女子，两人修炼格外刻苦。李秀娘话不多，每次修炼结束都会默默帮陈逸收拾石阵周围的碎石，偶尔抬起头时，眼中会闪过一丝旁人难以察觉的光泽。张小梅年纪稍小，性子活泼些，常和赵铁柱争论谁引气的速度更快，但两人争论归争论，修炼时却从不含糊。
陈逸注意到，经过灵气的淬炼，李秀娘原本略显粗糙的皮肤变得细腻了许多，眉眼间也多了一丝清秀之气。张小梅的变化更大，原本蜡黄的脸庞渐渐有了血色，笑起来时眼睛弯弯的，倒有几分娇俏。
其他三名男弟子，刘大柱、王铁柱和孙老四，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修炼起来一板一眼，从不偷懒。他们视陈逸为再生父母，每次见了都要行礼，陈逸说了几次也不改，只好由着他们去。
这日午后，陈逸正在石阵中调息，忽然听见谷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他睁开眼，眉头微皱。
脚步声很杂，至少有三四十人，而且步伐整齐，不像普通的猎户或逃难者。陈逸起身走出石阵，示意众人噤声，自己悄悄摸到谷口的一块巨石后面，探出半个头向外望去。
一支身穿统一青色服饰的队伍正沿着谷道走来，约莫三十余人，领头的是一个手持罗盘的中年男子。那罗盘通体漆黑，表面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指针不停转动，似乎在追踪什么东西。队伍中有人背着长弓，有人腰间挂着短刀，个个神色警惕，动作利落，显然不是普通猎户。
猎妖队。
陈逸在仙门时见过这种队伍，专门在荒野中搜寻妖兽和上古遗物，大多是宗门外围弟子或散修组成，靠这个营生换取修炼资源。他没想到，断魂谷这种险地，竟然也会引来猎妖队。
那手持罗盘的中年男子停在谷口，盯着罗盘看了许久，脸色渐渐凝重起来。他身后一个年轻弟子凑上前，低声问道：“王师兄，找到了吗？”
“罗盘显示，那件东西就在这附近。”中年男子声音低沉，“但方位很古怪，时东时西，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会不会是这里残存的阵法禁制？”年轻弟子问。
“有可能。”中年男子收起罗盘，目光扫过断魂谷的入口，眼神中带着一丝犹豫，“这地方不太对劲，灵气暴烈异常，不是善地。”
“那我们还进去吗？”
“进去。”中年男子咬了咬牙，“宗门给的期限只剩三天了，找不到那件东西，回去没法交代。”
陈逸听到这里，心里一沉。
他们要找的东西，就在这片山谷里。而七人隐居的石阵，距离谷口不过两里地，以猎妖队的脚程，用不了多久就会找到这里。
他退回石阵，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六人面面相觑，脸色都不好看。
“陈大哥，我们怎么办？”赵铁柱攥紧了拳头。
陈逸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石阵中心的丹炉碎片上。这些碎片能够过滤灵气，说明它们本身就不是凡物，而猎妖队要找的东西，会不会就是这些碎片？他不敢确定，但有一点很清楚，如果让猎妖队发现这里，他们这七个人的平静日子就到头了。
“把石阵收起来。”陈逸说，“碎片全部挖出来，藏好。所有人退回山洞，不要出声。”
六人立刻动手，七手八脚将嵌入石阵的丹炉碎片挖出，用布包好，藏在山洞深处。又将石阵的痕迹抹去，撒上碎石和枯叶，尽量恢复原状。
刚收拾完，谷口就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
陈逸示意众人退入山洞，自己则站在洞口，透过石缝向外望去。那支猎妖队已经进入山谷，正沿着谷道仔细搜索，每走几步，领头的中年男子就会低头查看罗盘，然后调整方向。
他们的方向，正朝着山洞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