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休整
山洞深处的石壁上渗出细密的水珠，顺着苔藓缓缓滑落，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砸出微弱的声响。陈逸将最后一枚回气丹递给赵朔，目光扫过洞内盘膝而坐的六人。
每个人的气息都比两天前稳定了许多。
“林师妹，你脸色不太好。”坐在洞口附近的苏婉开口，声音带着几分迟疑。
林小草靠在石壁角落，双眼微闭，手指无意识地按着太阳穴。她听到苏婉的话，睁开眼，摇了摇头：“没事，只是脑子里有些乱。”
陈逸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他清楚林小草的状况，血脉记忆的碎片并不是那么容易梳理的，强行拼凑只会让心神更加疲惫。他转过身，从怀中取出那几张已经翻得有些发皱的符纸，摊开在面前平整的石面上。
七星锁灵阵的阵图已经熟记于心，但他需要调整的，是阵眼的位置和灵气流转的路径。之前的战斗中，阵法的应变速度太慢，一旦敌人速度快，七星锁灵阵根本来不及成形就被打散。
“变阵必须缩减布阵时间。”陈逸自言自语，手指在符纸上画出一道道灵力轨迹。
他考虑过将阵眼数量减少到四个，牺牲一些稳定性来换取速度，但那样一来，阵法的困敌效果会大幅下降。如果遇到结丹期的对手，四星变阵恐怕连一息都撑不住。
“陈师兄，你还在琢磨阵法？”刘元庆从修炼中睁开眼，看到他面前的符纸，凑了过来。
陈逸没有抬头，手指继续在符纸上比划着：“之前的七星锁灵阵，需要七人各守一阵眼，同时注入灵力才能成形。如果改成以阵盘为核心，其余六人只负责提供灵力，由我一人控制阵眼变化，速度会快上不少。”
刘元庆皱眉思考了一会儿：“那你的负担会很重。”
“总比阵法还没成形就被打散要好。”陈逸说着，将一张新的阵图画了出来，递给刘元庆，“你看看这个布局。”
刘元庆接过阵图，看了一会儿，眼睛亮了起来：“阵眼放在外围，中间留空，这样敌人一旦入阵，就会被困在中心区域，四面受敌。”
“对。”陈逸点头，“但问题在于，阵盘的炼制需要时间，而且材料不够。”
“先用这个凑合着。”刘元庆从腰间解下一个布袋，倒出几块拳头大小的矿石，还有一小段银白色的丝线，“这些是我从那只妖兽巢穴里顺手捡的，不知能不能用。”
陈逸接过矿石，用灵力探入感应了一下，矿石内部蕴含着一股温和的土属性灵力，正好可以用来刻画阵盘的基础阵纹。银白色丝线则是某种妖兽的筋络，韧性极佳，适合用来连接阵眼。
“足够了。”陈逸将矿石和丝线收好，开始动手炼制阵盘。
灵气在指尖凝聚，化作细小的火苗，将矿石表面烧得通红。陈逸全神贯注，引导着火焰在矿石内部刻画阵纹，每一道线路都必须精准，稍有偏差就会导致阵盘报废。
其余几人各自修炼，山洞内只剩下火焰灼烧矿石的细微声响，偶尔夹杂着几人调整呼吸的声音。
角落里的林小草忽然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抹暗红色的光芒，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的纹路深处，隐隐有血色浮现。
“又来了。”她低声自语。
自从那天在森林中昏倒之后，她脑海中就不断浮现出一些支离破碎的画面。巨大的黑色山脉，漫天的血雨，还有无数人跪在地上，朝着某个方向叩拜。她看不清那些人的脸，却能感受到他们心中的恐惧和敬畏。
“血脉……到底是什么？”林小草握住拳头，指尖刺入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了一些。
她记得小时候，村里的老人说过，她母亲的家族曾经出过一位了不起的人物，但具体是什么人，老人却说不清楚，只说是很久以前的事情。后来母亲去世，父亲也闭口不提，她也就没再追问过。
如今这些记忆碎片突然冒出来，像是在告诉她，有些事情并不是她想避开就能避开的。
“林师妹，你要是撑不住，就先休息一下。”苏婉走过来，递给她一个水囊。
林小草接过水囊，喝了一口，冰凉的水顺着喉咙流入胃里，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了不少。她看向苏婉，微微一笑：“谢谢苏师姐，我没事。”
苏婉在她身边坐下，目光落在她掌心的血色纹路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问道：“你手上的这些纹路，是不是和你的血脉有关？”
林小草点头，没有隐瞒：“应该是的。我每次梳理记忆碎片的时候，这些纹路就会浮现出来，颜色也会加深。”
“你还是小心一些。”苏婉叮嘱道，“血脉之力虽然强大，但若控制不住，反而会伤及自身。”
“我知道。”林小草说着，又看了一眼掌心的纹路，那些血色已经渐渐消退，恢复到正常的肤色。
洞内另一端，赵朔和钱森正在切磋身法。两人都是生死关头走出来的，对力量的掌控比之前精细了许多，一招一式之间，都带着一股凌厉的气势。
“你的速度比之前快了至少三成。”钱森收住脚步，喘着气说道。
“你也一样。”赵朔擦了擦额头的汗，“那天对上那只妖兽的时候，我差点以为自己要交代在那里了，结果拼命跑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速度居然还能再快。”
“生死之间最能磨练人。”陈逸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手中的阵盘已经初具雏形，表面的阵纹泛着淡淡的土黄色光芒，“等阵盘炼好，我们七个人再演练一次变阵，争取在明天之前把配合练熟。”
“好。”几人齐声应道。
夜色渐深，山洞外的森林里传来几声兽吼，但很快又被风吹散，消失在黑暗之中。陈逸将阵盘放在膝盖上，继续刻画剩余的阵纹，一丝不苟。六名弟子各自找地方休息，有的在打坐调息，有的靠在石壁上闭目养神。
刘元庆靠在洞口，目光透过藤蔓的缝隙，望向远处的夜空。星河璀璨，像是无数双眼睛注视着这片大地。他忽然想起小时候，村里的老人说过，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对应着地上的一个人，人死了，星星就会坠落。
他不知道这是不是真的，但此刻看着那些星星，心里却莫名地安定了一些。
“刘师兄，你在看什么？”周宇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看星星。”刘元庆没有回头，“你说，我们最后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能。”周宇走到他身边，语气坚定，“我相信陈师兄，也相信我们自己。”
林小草靠在山洞深处的石壁上，闭着眼睛，脑海中那些碎片又开始浮现。这一次，她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上刻满了奇怪的符文，那些符文像是在燃烧，发出刺目的红光。
祭坛中央，站着一个模糊的身影，那人转过头，朝她看了过来。
林小草猛然睁开眼睛，额头上布满了冷汗。
那个人的脸，她看不清楚，但那双眼睛，却让她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