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仙人斗法

风云大陆，灵气微薄已三万余载。
据说万年前，此间尚能孕育大乘期修士，举手投足间山崩海啸，有移星换斗之能。然而不知何时起，天地灵气一日稀薄过一日，到如今，便是金丹修士，也已是一方豪强，元婴老怪更是闭关不出，以求在有限的寿元里再进半步。
至于渡劫期，那已是传说中的境界，当世明面上不过一手之数。
大乘修士，更是数万年未曾现世，成了典籍中几近神话的记载。
东域边缘，青云山脚下，王家村依山傍水而居。
时值暮春，山间晨雾未散，村东头的小院里已升起袅袅炊烟。
“羽儿，去河边打桶水来。”
妇人三十余岁年纪，荆钗布衣却掩不住眉目间的温婉，正是王羽的母亲林氏。她一边往灶膛里添柴，一边朝屋内轻声唤道。
“来了，娘。”
十二岁的少年应声而出，身形尚显单薄，却已有了几分挺拔的骨架，脸上棱角分明，五官俊美。
他提起门边的木桶，麻利地朝院外走去。
“早去早回，你爹今日要去镇上卖山货，等你回来吃饭。”
“晓得了。”
王羽应着，脚步轻快地出了院子。
王家村不大，拢共三十来户人家，多是世代居住于此的猎户与农户。因着靠近青云山，偶尔能采到些低阶灵草，村里偶尔也会有修士路过收购，但那些高高在上的仙师们，从不多看凡人一眼。
村东的河水清澈见底，据老人说，这条河的水源自青云山深处，偶尔会带下些山里的灵气，所以用这水浇灌的庄稼，长得总比别处好些。
王羽蹲在河边，将木桶浸入水中。
晨光透过薄雾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粼粼的金。他正要提起水桶，眼角余光却瞥见河底一抹异色。
那是一片卵石滩，各色石头被水流打磨得圆润光滑。
而在诸多灰白石块中，却有一枚拳头大小、色泽暗沉如铁的石块，静静地躺在河床中央。
奇怪的是，周围所有石头都覆着一层细沙或水藻，唯有这一枚，表面光洁如新，仿佛连流水都无法在它身上停留。
王羽心中一动，放下木桶，挽起袖子伸手去捞。
入手微沉。
那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触手却有种奇异的温润感，不似寻常山石冰凉。他仔细端详，石面隐约有些天然纹路，纵横交错，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又像是山川脉络。
“许是块好石头，带回去给爹瞧瞧，说不定能雕个镇纸。”
王羽这般想着，将石头揣进怀里，重新打起一桶水，转身朝家中走去。
他并不知道，就在他转身的那一刻，怀中那块暗沉如铁的石块，极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闪过一丝暗金色的流光。
午饭简单却温馨。
一碟腌菜，一盆山菌炖野鸡，还有刚烙好的粗面饼子。王大山一边啃着饼，一边说起镇上的见闻：“听说紫云宗又要开山门收徒了，就在下个月。镇东头李家的二小子去年去了，说是测出了灵根，如今已是外门弟子，每月能领三块下品灵石呢。”
“修仙哪是那么容易的。”林氏给儿子夹了块鸡肉，轻声道，“咱们平头百姓，能安稳过活就好。”
王羽埋头吃饭，心里却泛起涟漪。
仙师、宗门、长生……这些词汇对山村少年来说，遥远得如同天边的云。但他记得，去年路过村里的那位紫云宗修士，御剑而行，衣袂飘飘，那般风采，实在令人心向往之。
“爹，娘，我能去试试吗？”他抬起头，眼中带着希冀。
王大山与林氏对视一眼，沉默片刻后，父亲缓缓点头：“去试试也好。若真有仙缘，也是你的造化。若没有，就回来，爹教你打猎，咱家总饿不着。”
“谢谢爹！”
王羽眼中亮起光彩。
饭后，王大山背上兽皮出发去镇上。林氏在院里浆洗衣物，王羽则帮着劈柴。怀里的石头沉甸甸的，他时不时摸一摸，总觉得这石头有些特别，却说不上来特别在何处。
日头渐渐西斜。
约莫申时初刻，天际忽然传来一声巨响——
轰隆！
仿佛天穹碎裂，整片天空骤然暗了下来。王家村的村民们纷纷跑出屋子，仰头望去，只见高空之中，两道身影正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交错碰撞。
一人身着紫袍，周身环绕着九道紫色雷电，每一道雷光闪烁，都引得下方山林震颤。另一人则是一袭黑衣，手持一杆血色长幡，幡面抖动间，无数冤魂厉鬼的虚影呼啸而出，与紫色雷光撞在一起。
“是仙师在斗法！”有老人颤声喊道。
“快躲起来！”
村民们惊慌失措，四散奔逃。然而高空中的战斗已进入白热化，紫袍修士厉喝一声：“血魂老魔，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音未落，他双手结印，九道紫雷合而为一，化作一条百丈雷龙，咆哮着扑向黑衣修士。
黑衣修士狂笑：“紫云老鬼，凭你也想杀我？！”
血色长幡猛然暴涨，竟化作一片滔天血海，与雷龙狠狠撞在一起。
那一瞬间，天地失色。
恐怖的能量冲击波如涟漪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山石崩碎，树木化作齑粉。王家村首当其冲，村中的房屋如同纸糊般被掀翻、撕裂，村民们的惨叫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王羽在听到第一声巨响时，就被母亲死死护在怀里，拖进了屋内。然而木屋在冲击波面前不堪一击，屋顶瞬间被掀飞，墙壁轰然倒塌。
“羽儿，抓紧娘！”
林氏用身体死死护住儿子，碎裂的木石砸在她背上，鲜血瞬间浸透了衣衫。
“娘——！”
王羽目眦欲裂，想要挣脱，却被母亲用尽最后力气按在身下。他眼睁睁看着一根断裂的房梁砸落，母亲的身体猛地一颤，再无声息。
“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