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十万大山

“前辈，接下来我们该去往何处？一直躲在此处，终非长久之计。”王羽看向洞口。虽然暂时安全，但紫云宗的搜捕不会停止。
“往西。”风云子毫不犹豫，“沙城。“
西北多荒漠，但贸易发达，沙城乃是西北交通枢纽，各大势力林立，拍卖行全大陆顶尖，而且远离紫云宗。
“但以我现在的修为，怕是难以立足”王羽有些迟疑。沙城是风云大陆有名的险地，金丹甚至元婴期的老怪坐镇的各种势力林立。
“所以，你需要尽快拥有自保之力。”风云子道，“接下来半个月，你便在此洞中，白日站桩炼体，夜晚修炼《基础炼神诀》，同时研读那几枚玉简中的基础知识，尤其是阵法与丹药辨识。待你伤势痊愈，能将体内火行杂气初步引导、发挥出些许威力时，我们再动身。”
“是！”
目标清晰，前路虽险，但脚下已有路。
王羽不再多言，服下一粒辟谷丹，重新盘膝坐好，拿起一枚记载着《基础阵法图解》的玉简，将神识沉入。
十五日转瞬即逝。
当王羽再次于洞中收功，缓缓吐出胸中一口浊气时，他清晰地感觉到，体内已然不同。
最明显的是伤势。经脉虽未完全复原，但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痕已经愈合了大半，灵力在其中流转时，虽仍有滞涩，却已无剧痛。丹田中那洼淡金色的灵液，扩大了一圈，颜色也更加凝实。
而变化最大的，是身体。
五年锻打留下的厚茧之下，肌肉的线条更加流畅分明，并非夸张的隆起，而是一种内敛的、蕴含着爆发力的精悍。皮肤下隐隐流动着一层极淡的赤色光泽，那是火行杂气被初步炼化、融入血肉的表现。举手投足间，力量更加凝聚，对身体的掌控达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他甚至能隐约感知到，盘踞在脏腑深处的那些灰黑色怨煞之气，在《混元炼体诀》无形的牵引下，似乎“安静”了一些，不再那么蠢蠢欲动地侵蚀心神。
“是时候了。”
风云子的声音适时响起，比半月前又凝实了几分。石旁堆积的灵石齑粉，已换过两轮。
“你体内火行杂气已初步炼化三成，足以在危急时引动，爆发出堪比练气三层修士的瞬间力量。基础阵符、常见毒物与灵草的辨识也已入门。继续闭门造车，进境只会越来越慢。”
徐长风的储物袋空间有限，需精打细算。五十块下品灵石和三块中品灵石被他小心包好，置于最底层。丹药只留了五粒回春丹、三粒聚气丹和二十粒辟谷丹。几枚玉简太过显眼，他只将《百草初辨》和一幅简陋的《东域西陲概略图》带在身上，其余内容已强行记在脑中。墨影短剑用粗布缠好，绑在腰间。那枚紫色令牌和石头，则贴身收藏，紧贴心口。
他闭上眼，将神识缓缓扩散开来。在《炼神诀》的锻炼下，他的神识已能覆盖周围二十丈范围，虽模糊，却足以感知明显的生命气息和灵力波动。
确认附近并无异常后，他才像一只警惕的灵猫，悄无声息地没入茂密的丛林。
真正的变化，发生在第三天。
当他越过一条湍急的、布满青黑色怪石的山涧后，周围的植被明显变得古怪起来。树木更加高大扭曲，树皮呈现暗沉的铁灰色，林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带着腥甜的雾气。空气中的灵气变得稀薄且紊乱，不时能感知到一些阴冷、狂躁或污浊的异样气息。
“此地已有‘瘴气’与‘阴煞’混杂。”风云子提醒道，“对你而言，是险地，亦是修炼《混元炼体诀》的宝地。小心前行，尝试以桩功呼吸法，吸纳一丝最边缘的阴煞之气入体炼化。切记，不可贪多！”
王羽依言，放缓脚步，运转起“听风桩”的呼吸法门。呼吸变得悠长而奇异，一呼一吸间，仿佛与周围紊乱的气息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一丝比发丝还细的、冰寒刺骨的灰色气流，被他的气息牵引，顺着口鼻吸入。
“哼！”
气流入体的刹那，王羽浑身一颤，如坠冰窟，四肢瞬间麻木。丹田内淡金色的灵液自动流转，与那灰色气流接触，发出滋滋轻响，相互消磨，带来剧烈的痛楚。
他咬紧牙关，稳住心神，按照心法引导这丝异种气流进入一条次要经脉，以自身气血和微薄的灵力缓缓包裹、挤压、炼化。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且痛苦，足足耗费了半个时辰，那丝灰色气流才彻底消散，化作一股精纯但冰凉的能量，融入血肉，竟让他的体魄隐隐增强了一丝，神识也仿佛被冰水淬过，更加清明。
“感觉如何？”风云子问。
“痛苦，但……有效。”王羽擦去额头的冷汗，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这种能清晰感知到进步的方式，远比在紫云宗麻木劳作、前途无望的日子，更让人着迷。
就这样，他开始了真正意义上的苦修之旅。
白日跋涉于险山恶水之间，辨识毒瘴，规避妖兽，采集一些地图上标注的、可用于淬体或疗伤的奇特草药。夜晚则寻找相对安全的岩缝或树洞栖身，运转功法，炼化白日里小心吸纳的微量煞气、瘴气，或引导体内更多的火行杂气。
危险无处不在。
第五天，他误入一片寂静的沼泽，被一群潜伏在泥沼中的“铁线妖蝰”偷袭。这种妖兽不过一品初阶，但数量众多，毒牙锋利。王羽被迫第一次实战，墨影短剑毫无章法地挥舞，全靠五年锻打练就的反应速度和初步强化的身体硬抗。最后虽惊险斩杀数条，驱散蝰群，但小腿也被咬中一口，顿时乌黑肿痛。
他迅速服下回春丹，又按照《百草初辨》的记载，寻到附近一种名为“蛇涎草”的解毒草药，嚼碎敷上，才压制住毒性。这场遭遇让他明白，光有力量远远不够，还需要战斗的经验、对环境的判断和应变的能力。
第十天，他在一处山谷中发现了几株泛着淡淡银光的“月华草”，这是一种凝聚月华之力的灵草，对温养神魂颇有好处。然而守护在旁的，是一头已达一品顶峰、堪比练气五六层修士的“银背妖狼”。王羽没有硬拼，而是利用地形，以碎石激怒妖狼，将其引入一处狭窄的乱石坡，自己则提前布置了几个简陋的绊索和陷坑。最终妖狼摔伤，被他以蓄力已久的、灌注了炼化后火行之气的短剑，从眼眶刺入，一击毙命。
这一战，让他初步体会到了智慧与力量结合的快感。
跋涉、战斗、受伤、修炼、学习……循环往复。
王羽以惊人的速度适应着这片残酷而真实的山野。他的皮肤被风雨磨砺得粗糙，眼神却愈发锐利沉静。体内的火行杂气被炼化了近半，怨煞之气也在每日艰苦的磨砺和功法运转下，被炼化了一小部分，转化为精纯的能量与更加坚韧的神魂。他的修为，在水到渠成间，突破到了练气二层。
这一日黄昏，他攀上一座陡峭的山脊。
眼前豁然开朗。
夕阳如血，将前方浩瀚无垠的层峦叠嶂染成一片壮丽的赤金色。山峰如剑，直插云霄，云雾在山腰缭绕，更深处则弥漫着肉眼可见的、色彩斑斓的诡异霞光与翻腾的黑色雾海。狂风从深山中呼啸而出，带着洪荒般古老、苍凉而又危险的气息。
想要到达沙城，就得穿越十万大山。地图的标注到此为止，前方是未知的领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