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灵根检测
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想大喊，却发不出任何声音。整个世界都在崩塌，父亲去镇上未归，或许逃过一劫，但母亲……
又一波冲击袭来，整个大地都在龟裂。
王羽绝望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然而就在这一刻，他怀中的那块暗沉石块，骤然爆发出柔和却坚韧的暗金色光芒。光芒形成一个淡薄的光罩，将他与母亲的身躯笼罩在内。
轰隆隆——
山崩地裂，尘烟冲天。
当一切平息时，昔日安宁的王家村已化作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间，尽是血肉模糊的尸骸，无一生还——除了一处被乱石掩埋大半的角落。
王羽从剧痛中醒来。
光罩已经消失，怀中的石头恢复了冰冷。他艰难地从母亲身下爬出，母亲的身体早已冰凉，唇角却还残留着一丝未散的血迹，仿佛仍在竭力护着他。
“娘……娘……”
少年跪在废墟中，颤抖着伸手去探母亲的鼻息，却只触到一片冰冷。
他呆坐了许久，直到暮色四合，才缓缓起身，用尽力气将母亲的遗体挪到一处相对平整的地方，用碎石和断木草草掩盖。
做完这一切，他瘫坐在地，目光空洞地望着化为焦土的家园。
高空中的战斗早已结束，那两名修士不知去向，仿佛方才那毁天灭地的一击，不过是随手为之。对他们而言，脚下这些凡人性命，与蝼蚁何异？
王羽摸向怀中，那块石头静静躺在那里，温润如初。
是它救了自己。
他紧紧攥住石头，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就在这时，天际忽然亮起数道流光，朝这边飞掠而来。
那是三名身着淡紫色道袍的修士，御剑而行，衣袂飘飘，正是紫云宗弟子。他们在废墟上方停下，为首一人眉头微皱，扫视下方惨状。
“是掌门与血魂老祖斗法的余波所致。”另一名弟子低声道，“这些凡人……当真无妄之灾。”
为首修士叹了口气，声音却平静无波：“既是命数，便也无可奈何。看看还有无幸存者，若有，带回宗门安置罢。”
王羽仰头望着那三道悬浮空中的身影，紫云宗的标识在暮色中清晰可见。
天空中，紫云宗的修士降下飞剑，为首那人脸上露出和煦的笑容：
“孩子，莫怕。你已无家可归，可愿随我等回紫云宗？”
王羽抬起头，眼中映出仙人衣袍上流转的紫光，以及那笑容背后深不见底的漠然。
他点了点头，声音嘶哑：
“愿意。”
紫云宗三位修士的飞剑，在天穹划出三道淡紫色的流光。
王羽被那位面容和煦的赵师兄带在身后，猎猎罡风刮得他几乎睁不开眼。他死死抓着赵师兄的衣角，回头望去——王家村已缩成山脚下一团模糊的黑斑，再过片刻，便彻底消失在云雾之中。
“抱稳了。”赵师兄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无波，“紫云宗距此三千里，需飞行两个时辰。”
王羽咬紧嘴唇，没有应声。
他怀中那块石头贴在心口，隐隐传来温润的触感。这一路上，他反复回想那场毁天灭地的战斗，想起母亲用身体护住自己的最后一刻，想起父亲此刻可能还在镇上，对家中惨剧一无所知……
眼泪早已流干，只剩胸口一片冰冷的钝痛。
两个时辰后，飞剑开始下降。
穿过层层云雾，眼前豁然开朗——只见群山连绵，主峰高耸入云，通体呈淡紫色，在日光下流转着莹莹光泽。数十座次峰如众星拱月，殿宇楼阁依山而建，飞檐斗拱隐现于云雾之间。时有仙鹤振翅，灵猿攀援，一派仙家气象。
这便是东域第一宗门，紫云宗。
飞剑在主峰山腰处的广场上落下。此刻广场上已聚集了数百人，多是十岁到十五岁的少年少女，由家人陪同，或紧张，或期待，或忐忑不安。他们都是从各处被筛选出的“有缘人”，前来参加紫云宗三年一度的开山收徒大典。
王羽被赵师兄带到广场边缘。
“你在此等候，待会儿会有执事安排测试。”赵师兄淡淡说道，目光扫过他粗布麻衣上沾染的血污与尘土，“去那边清洗一下，莫要污了宗门清净之地。”
顺着他指的方向，王羽看见广场一角设有几处水池，供远道而来的求道者净面更衣。
他默默走去，捧起清水用力搓洗脸颊。水中倒映出一张苍白而陌生的脸，眼中有血丝，有疲惫，还有一种尚未成型的、冰冷的火焰。
洗罢，他回到人群中，静静站着。
周围嘈杂的人声入耳：
“听说今年只收五十名外门弟子，竞争可激烈了！”
“我爹花了三百灵石，才托关系拿到一个测试名额……”
“紫云宗的‘紫霞测灵阵’最是精准，灵根资质、修炼潜力，一测便知！”
王羽默默听着，手再次探入怀中，那块石头安静地躺着。自那日爆发光芒后，它再无任何异动，仿佛真的只是一块寻常山石。
“肃静——”
一道清朗的声音响彻广场。
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只见广场前方的高台上，不知何时已站着三位身着紫袍的修士。中间一人须发皆白，面如冠玉，气息渊深如海，正是紫云宗外门执事长老，李真人。
“紫云宗开山收徒，首重资质，次重心性。”李真人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尔等依次上前，将手按在测灵碑上，碑上自有显示。”
他身后，立着一块一人高的紫色石碑，碑面光滑如镜，隐约可见云雾流转。
测试开始了。
第一个上前的是一名锦衣少年，紧张地将手按在碑上。石碑光芒一闪，显现出“金灵根，中品”字样。
“合格，站到左侧。”旁边一名执事弟子记录道。
少年如释重负，兴奋地跑到左侧队伍中。
接着是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石碑显示“水灵根，上品”，引起一阵低呼。李真人微微颔首，亲自开口道：“不错，可入内门候选。”
人群骚动起来。
测试有条不紊地进行着。有人欢天喜地，有人黯然神伤。王羽看到一名粗壮少年被测出“废灵根，下品”，直接被请离了广场。
“无灵根者，无缘仙道，请回吧。”执事弟子的话语冷漠而机械。
日头渐渐升高。
终于轮到王羽。
他走到测灵碑前，深吸一口气，将手掌按在冰凉的碑面上。
那一瞬间，怀中的石头忽然轻轻一颤。
他心中一惊，但石碑已亮起光芒——然而那光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碑面上缓缓浮现出几行字：
“金木水火土，五灵根俱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