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神石之力
金光入体的刹那，王羽只觉得一股浩瀚无匹的力量洪流，从眉心轰然灌入！那力量庞大到难以想象，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仿佛本就属于他，只是沉睡多年，今日终于苏醒。
力量如怒龙般在经脉中奔腾。
五年锻打锤炼出的、异常坚韧却狭窄的经脉，在这股力量的冲刷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寸寸龟裂，又在金光的包裹下飞速修复、拓宽。剧痛排山倒海般袭来，王羽几乎昏厥，却被一股冰冷的意志强行撑住。
他的意识仿佛被拔高，以一种奇异的视角“看”着这一切。
他看到自己干涸的丹田被金光填满、撑大；看到五脏六腑在金光的浸润下散发出微光；看到骨骼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金色纹路；更看到脑海中，浮现出一幅幅破碎的画面——滔天魔气，染血的山河，一个顶天立地的模糊身影在狂笑中崩碎，还有一道深紫色的、充满背叛意味的剑光……
但这些画面一闪而逝。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以及右臂中那几乎要爆炸开来的、亟待宣泄的恐怖力量。
这一切描述起来漫长，实则只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徐长风惊骇过后，眼中贪欲更盛：“至宝！果然是至宝！竟能自主认主，还能灌顶传功？！合该为本长老所得！”
他不再留手，金丹初期的修为全力爆发。周身紫气升腾，化作一条狰狞的紫色巨蟒虚影，张开血盆大口，带着吞噬神魂的阴冷气息，朝王羽扑来！
这是他苦修多年的本命神通——“紫煞吞魂蟒”！便是同阶金丹修士，也不敢硬接。
然而此刻的王羽，在那股浩瀚力量的支撑下，面对这足以让筑基修士魂飞魄散的恐怖一击，心中竟无半分惧意。
只有一种冰冷的、绝对的掌控感。
他抬起了右臂。
动作并不快，甚至有些僵硬。但就在他抬臂的瞬间，整座戒律堂的黑石地面，以他为中心，轰然下陷三尺！十二根盘龙石柱剧烈震颤，柱身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没有招式，没有技巧。
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拳递出。
拳头之上，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金光。那金光凝实如琉璃，流转着古老而晦涩的符文。
紫色巨蟒虚影与金色拳头撞在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咔嚓”声。
然后，在徐长风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他耗费百年苦功凝练的紫煞吞魂蟒，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从头至尾，寸寸湮灭！
拳头去势不减。
徐长风脸色剧变，疯狂催动护身法宝。一面青铜小盾自他怀中飞出，瞬间涨大，挡在身前。盾面刻满符篆，灵光熠熠，乃是一件中品防御灵器。
金色拳头印在盾面。
“铛——！！！”
这一次，巨响震彻殿堂。青铜盾灵光狂闪，盾面上以拳头落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纹瞬间蔓延至整个盾身。紧接着，这件足以抵挡金丹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中品灵器，轰然炸裂！
碎片倒卷，深深嵌入四周的石柱与墙壁。
徐长风闷哼一声，口喷鲜血，被残余的冲击力震得倒飞出去，重重撞在高台后的黑石墙壁上。墙壁凹陷，裂纹如蛛网般扩散。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眼中已满是惊骇与恐惧。
“不……不可能！这是……这是什么力量？！”
王羽没有回答。
或者说，此刻操控这具身体的，并非完全是王羽自己的意识。那股浩瀚的力量中，残留着一丝冰冷而古老的意志，推动着他，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徐长风却觉得仿佛整片天地都朝自己压了下来！他尖叫一声，祭出本命金丹——一颗鸽卵大小、表面紫气缭绕的金丹虚影浮现在头顶，垂下一道道紫色霞光，将他牢牢护住。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金丹修士性命交修的根本！
王羽（或者说那股意志）似乎皱了皱眉，对这垂死挣扎的防护有些不耐。他再次抬起右臂，这一次，拳锋上的金光更加凝练，隐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仿佛能镇压寰宇的拳印虚影。
一拳落下。
紫色霞光如纸糊般破碎。
金丹虚影发出凄厉的哀鸣，表面瞬间布满裂痕。
徐长风脸上的恐惧凝固了。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求饶或是咒骂。但金光已淹没了他。
没有血肉横飞。
在金光笼罩下，他的身躯，连同身上的法袍、储物袋、以及那布满裂痕的金丹虚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彻底抹去，化作最细微的尘埃，簌簌飘散。
戒律堂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王羽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黑石地面和墙壁上那些触目惊心的裂纹，证明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金光如潮水般退去，缩回王羽体内。那股浩瀚的力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取而代之的，是经脉尽碎、丹田空虚、神魂撕裂般的剧痛，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
王羽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大口呕出混杂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向徐长风消失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一小撮灰烬，以及几件未被完全摧毁的物品：一个绣着云纹的储物袋，一枚刻着“戒律”二字的黑色令牌，还有……那块石头。
石头静静躺在地面，暗沉如旧，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的金光与它毫无关系。
王羽咬牙爬过去，将石头紧紧抓在手中。熟悉的温润感传来，竟让他的剧痛缓解了一丝。
不能留在这里！
徐长风是戒律长老，他的死很快就会被人发现。一旦宗门追查下来，自己必死无疑。
求生的本能再次压倒一切。王羽挣扎着站起，踉跄走到那堆灰烬旁，捡起储物袋和令牌。储物袋上有徐长风的灵魂印记，但主人已死，印记自然消散。王羽将神识勉强探入，发现里面空间不小，堆放着不少灵石、丹药、玉简，还有一些杂物。
他没时间细看，一股脑将东西塞进自己怀里。又看了一眼那枚黑色令牌，犹豫一瞬，也收了起来——或许有用。
最后，他目光落在殿门处。
门外必有守卫弟子。以他现在油尽灯枯的状态，连个普通杂役都打不过。
怎么办？
就在这时，怀中的石头再次传来微弱的悸动。一股微弱却清晰的信息流，涌入王羽几乎要溃散的意识中——那是一幅路线图，指向戒律堂侧殿的一处墙壁。那里，有一条徐长风私下修建的、直通山外的密道！
王羽精神一振，强撑着按照指引，挪到侧殿。果然在一幅壁画后找到了机关。按下机关，墙壁无声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通道内漆黑一片，有阴冷的风从深处吹来。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庄严而冰冷的黑石殿堂。
然后转身，毫不犹豫地踏入了黑暗的通道。
在他身影消失后不久，壁画重新合拢，严丝合缝，仿佛从未打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