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真相与反攻
心理咨询室的百叶窗将午后的阳光切割成一道道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雪松香薰味，那是萧微为了安抚病人特意挑选的味道，此刻却掩盖不住空气中骤然升温的暧昧与紧绷。
“赵筱！这是咨询时间，请你保持距离。”
萧微坐在宽大的咨询椅上，手里紧紧攥着那支万宝龙钢笔，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的声音本想维持医生的威严，却在赵筱那灼热的呼吸喷洒在颈侧时，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赵筱单膝跪在地毯上，双手撑在萧微身侧的扶手上，将她整个人圈禁在自己与沙发之间。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烟草味混合着昂贵的男士香水味，强势地侵占了萧微的呼吸空间。
“萧医生，”赵筱低下头，鼻尖几乎蹭到萧微的耳廓，声音低沉而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根据《心理咨询伦理守则》，咨询师应避免与来访者产生双重关系。但我现在是你的病人，病人对医生的依赖，是合法的吧？”
萧微感觉耳根一阵滚烫，那枚银色的月亮发卡别在她的白大褂胸前，此刻正随着她剧烈的心跳而微微发烫。
“赵筱，别闹了。”她被迫仰起头，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不安地轻颤，“你当年一声不吭地消失，现在装作病人回来，到底想干什么？想看我笑话吗？”
赵筱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四年不见，萧微褪去了青涩，变得更加知性优雅，但那紧闭的眼睑下淡淡的青黑却出卖了她——那是长期失眠、焦虑的痕迹。
赵筱眼中的戏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痛惜。
她叹了口气，身体微微后撤，顺势坐在了萧微旁边的单人沙发上，从那件剪裁得体的黑色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轻轻放在茶几上。
“打开看看。”
萧微疑惑地睁开眼，看着那个有些陈旧的纸袋，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她放下笔，伸出有些颤抖的手，翻开纸袋。
里面不是病历，而是一叠泛黄的照片。
第一张照片上，是赵筱那间狭小潮湿的出租屋。墙皮斑驳，一张简陋的木板床上堆满了书籍。墙上贴满了密密麻麻的时间表，每一张便签纸都写得密密麻麻，用红笔圈出的重点触目惊心：“还债5万”、“存钱买房”、“取证录音”。
最上面的一张照片，更是让萧微的心猛地一痛。
那是四年前的那个夜晚。照片有些模糊，显然是偷拍的。昏暗的灯光下，赵筱跪在那个男人——她父亲的面前，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存折，脸上带着卑微到尘埃里的乞求，而那个男人正举着酒瓶，满脸狰狞。
“这是……”萧微的声音哽咽了，她猛地抬起头，“你当年……”
“这是我这八年的日记。”赵筱靠在沙发上，身体微微后仰，闭上眼睛，声音平静得可怕，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萧微，你当年看到的那些‘不堪’，那些‘冷漠’，甚至我推开你，都是我精心设计的局。”
“局？”萧微猛地站起身，眼神里带着震惊和愤怒，“你是在说，你当年推开我，也是为了……”
“是。”赵筱睁开眼，那双漆黑的眸子里闪烁着痛苦的光芒，“我爸那时候欠了高利贷，他们拿着刀堵在校门口。他们威胁说，如果我不滚，就要打断我的腿，还要……还要对你下手，把你……”
她顿了顿，似乎不愿意说出那个残忍的词。
“我不能让你卷进来。你是天之骄女，你是心理医生，你的人生应该是光明的。”
“所以我切断了所有联系，去了北方，打了三份工。白天在写字楼做文员，晚上去酒吧端盘子，甚至去地下拳赛当陪练……”赵筱挽起袖口，露出小臂上一道淡淡的疤痕，“为了还债、存钱，甚至……甚至偷偷录下了我爸所有的犯罪证据，包括他赌博、贩毒，还有他精神病发作时的狂暴记录。”
萧微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从未想过，那个骄傲如孔雀的赵筱，竟然在背地里承受了这么多。
赵筱拿起一张最新的照片，那是她在精神病院门口拍的。铁门紧闭，雪花纷飞，她站在风雪中，背影孤绝。
“直到上周，我才终于把他送进去。根据法律，他将被强制医疗，永远出不来了。”
“这八年，我每天都在想你。想你想得发疯，想你想得睡不着觉，只能靠工作麻痹自己。”
赵筱看着萧微，眼泪终于冲破了防线，无声地滑落，“但我不能找你。我身上背着那个泥潭，我是个‘杀人犯的女儿’，我是个‘疯子’。我不想让你跟着我受苦，不想让你被人指指点点。”
萧微看着那些照片，看着赵筱那张苍白憔悴却依然倔强的脸，心里那堵筑了四年的冰墙，终于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那你现在……”
“现在，我干净了。”赵筱擦干眼泪，露出一个灿烂得如同破晓般的笑容，那笑容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我是‘星辰科技’的副总裁，我是北城商圈的风云人物。我有房、有车、有存款，还有一颗……完完整整属于你的心。”
她站起身，走到萧微面前，单膝跪下，仰头看着泪流满面的萧微。
“萧微，我有资格站在你身边了。你……还能原谅我吗？”
“赵筱……”她轻声呢喃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这次，如果你再敢逃……”
“不逃了。”赵筱反手握住她的手，紧紧贴在自己的脸上，十指紧扣，“这次，我哪儿也不去。我就在这儿，做你的病人，做你的爱人，做你一辈子的……赵筱。”
……
接下来的日子里，赵筱开启了她所谓的“腹黑追妻”模式。
作为“星辰科技”的副总裁，她有的是办法利用职权制造“偶遇”。
每天早上七点五十分，萧微的办公室门口都会准时出现一杯热美式，下面压着一张印着公司logo的便签纸，上面是赵筱那刚劲有力的字迹：“赵总说，医生也要注意休息，别只顾着看病人。”
每天中午十二点，食堂的特供窗口都会出现萧微最爱吃的红烧肉，而且只有一份。而旁边总会“恰好”坐着那个正在“视察工作”的赵总，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眼神却时不时飘向萧微的餐盘。
每天晚上六点，萧微下班时，总能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医院门口。车窗的颜色很深，看不清里面的人，但只要萧微走近，副驾驶的车窗就会缓缓降下，露出赵筱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萧医生，顺路吗？听说今晚有雨，我的车里有伞。”
最让萧微无奈的是每周一次的咨询室里的“调戏”。
“赵筱，这是咨询时间，请你严肃一点，躺在沙发上。”
“我很严肃啊。”赵筱躺在那张宽大的心理咨询椅上，闭着眼睛，声音软糯，“萧医生，我最近总是做噩梦，梦见你穿着白大褂嫁给别人了。你能……抱抱我吗？就一下下。”
“赵筱！这是职业道德问题！我是你的医生！”
“职业道德？那萧医生，你刚才听到我心跳加速是什么情况？是不是……也被我迷住了？”
萧微看着赵筱那副得意洋洋却又故作委屈的样子，真想一拳打在她那张帅脸上，却又舍不得。
但每次，当赵筱卸下伪装，露出那抹脆弱的神色时，她的心又会不由自主地软下来。
“萧微，我饿了。”
某次咨询快结束时，赵筱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像个赖床的孩子一样耍赖。
“赵筱，咨询时间结束了。”萧微无奈地看着她。
“我不走。”赵筱睁开一只眼，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我想吃你做的红烧肉。以前在大学时，你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现在我都成高管了，你是不是该奖励一下你的病人？”
萧微看着她，无奈地叹了口气，眼里的冷漠早已化作了温柔的溺水。
“赵筱，你这是在利用病人的身份进行‘情感勒索’。”
“是啊。”赵筱坐起身，走到萧微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但我这是‘合法’的啊。萧医生，你忍心拒绝一个可怜的、刚刚摆脱原生家庭阴影的、深深爱着你的病人吗？”
萧微看着她，眼泪无声地滑落。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赵筱的脸颊。
指尖传来的温度，滚烫而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