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未来的路还有很长
南方的初夏，雨总是来得格外缠绵。
窗外的芭蕉叶被雨水洗得发亮，水珠顺着叶脉滚落，滴在青石板砌成的窗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轻响。屋内，暖黄色的落地灯晕染出一片温馨的光晕，将室内的冷气驱散了不少。
赵筱坐在落地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红茶。她没有穿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职业套装，而是换上了一件宽松的白色棉质衬衫，袖口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阳光透过玻璃，将她整个人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平日里那股凌厉的锋芒此刻被收敛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一种近乎慵懒的温柔。
萧微端着一碗刚做好的银耳莲子羹从厨房走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那个曾经在商场上杀伐果断、在她面前却总是带着三分痞气七分深情的女人，此刻正微微侧着头，目光穿过雨幕，落在远处那棵老槐树上。她的神情很安静，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足和……庆幸。
萧微的心脏猛地跳漏了一拍。
这就是她曾经无数次在梦里奢求的画面——赵筱平安，赵筱在她身边，赵筱眼里只有她。
“发什么呆呢？”
萧微走过去，将温热的瓷碗轻轻放在茶几上，顺势坐在了赵筱的身边。沙发因为她的重量而微微下陷，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近，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赵筱回过神，转过头，目光落在萧微那张温柔的脸上。她微微一笑，伸出手，自然地揽住萧微的腰，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膀上。
“没发呆，”赵筱的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在想，这四年，像是一场梦。”
萧微侧过身，手指轻轻梳理着赵筱耳侧有些凌乱的碎发，指尖触碰到那温热的耳垂，感受到那里微微的颤动。
“是噩梦吗？”她轻声问。
“不，是美梦。”
赵筱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萧微身上那股淡淡的、混合着药草和阳光的味道。那是她魂牵梦萦了四年的味道，也是她拼了命想要回来的理由。
“以前，我总觉得我是个无家可归的野猫，脏兮兮的，配不上你这个天之骄女。”赵筱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可是后来我发现，我错了。”
“错哪儿了？”
“错在，从救那只猫开始，你就跑不掉了。”
赵筱抬起头，看着萧微，眼底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又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是她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交集。
“你那时候，明明很嫌弃猫的。”萧微忍不住笑了，眼角眉梢都染上了温柔，“还说猫身上有跳蚤，会传染给你。”
“那是借口。”
赵筱理直气壮地说道，伸手捏了捏萧微的脸颊，“我那是……在给自己找台阶下。谁让我一眼就看上你了呢？萧微，从那时候开始，你就注定是我的。”
萧微被她这副霸道又无赖的样子逗笑了，眼泪却在眼眶里打转。
“赵筱，你真霸道。”
“对啊，我就是霸道。”
赵筱坐直身体，双手捧住萧微的脸，眼神变得认真而深邃，“我的霸道，只对你一个人。以前是，以后也是。”
她低下头，额头抵着萧微的额头，鼻尖蹭着鼻尖，呼吸交缠。
“萧微，这次是真的了。”
“什么？”
“我们真的在一起了。”
赵筱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用再偷偷摸摸，不用再害怕被人发现，也不用再担心我会消失。”
萧微看着她，眼泪终于滑落，滴在赵筱的手背上，滚烫。
“嗯，是真的。”
她伸出手，紧紧抱住赵筱的脖子，将脸埋在她的颈窝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赵筱，我好怕。怕这真的是一场梦。梦醒了，你又不见了。”
“傻瓜。”
赵筱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轻柔，“我不是在这儿吗？我不是好好的吗？”
“我答应过你，要做你一辈子的赵筱。我说话算话。”
窗外的雨渐渐停了，阳光穿透云层，洒在那棵老槐树上。树叶上的水珠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像是挂满了晶莹的宝石。
赵筱拉着萧微站起来，走到高中那棵老槐树下。
树皮上，还刻着她们当年的名字。
“筱”和“微”两个字，被一个歪歪扭扭的心形符号圈在一起。岁月侵蚀了树皮，让那些字迹变得有些模糊，却依旧清晰可见。
“还记得吗？”赵筱指着那个心形，“那时候我刻得手都在抖，生怕被教导主任抓到。”
“记得。”萧微笑着，眼里含着泪光，“你那时候还说，如果心形刻歪了，我们的感情就会不顺。”
“结果还是歪了。”
赵筱看着那个有些倾斜的心形，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所以，我们才走了那么多弯路。”
“但是，”她转过身，面对着萧微，单膝跪下——就像她在心理咨询室里那样，“弯路走完了，终点还是你。”
赵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深蓝色的丝绒盒子。
“萧微，我没有戒指。”
她打开盒子，里面不是钻戒，而是一枚银色的月亮发卡。和当初那枚一模一样，只是更加精致，更加闪耀。
“我把它重新打过，加了点碎钻。”
赵筱拿起发卡，在阳光下晃了晃，碎钻折射出璀璨的光芒，像是把天上的月亮摘了下来。
“萧微，做我女朋友吧。这次，是光明正大的那种。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我赵筱，这辈子只爱萧微一个人。”
萧微看着那枚发卡，眼泪夺眶而出。
她伸出手，赵筱连忙握住，将发卡放在她的手心里。
“戴上它。”
赵筱站起身，拿起发卡，小心翼翼地别在萧微的发间。
“真好看。”
她看着萧微，眼神里满是爱意，“我的萧微，戴什么都好看。”
风停了，雨住了。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两人相拥的身影上。
将这段历经磨难、终于破镜重圆的感情，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未来的日子还有很长，她们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