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魔元初动，业火稍缓

楼道里的阴冷气息随着鼠妖被镇杀，渐渐消散殆尽，唯有残留的淡淡腥臊，还在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交锋。林夜抱着熟睡的乐乐，脚步沉稳地走下楼梯，不再像先前那般紧绷，可心底的波澜，却久久未曾平息。
指尖还残留着镇杀鼠妖时，魔元流转的微热触感，那是属于洪荒魔祖的力量，冰冷、霸道，带着不容置疑的杀伐决断，与他十八年来孱弱凡胎的身躯，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他低头看着怀中面色渐渐红润的孩子，紧绷的下颌微微放松，心底那丝因杀生而起的沉闷，也被孩童平稳的呼吸，冲淡了不少。
他并非天性嗜杀，可方才那一刻，他清楚地知道，若是留那鼠妖一命，日后定会有更多孩童遭遇毒手，他自己也会因纵妖为祸，加重业力，彻底陷入万劫不复之地。天道从没有给他选择善恶的余地，只给了他赎罪求生的单行道，而灭杀害民妖邪，便是这条路上唯一的路标。
走到二楼乐乐家门口，林夜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敲门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没过多久，门内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房门猛地被拉开，乐乐父母焦急的脸探了出来，看到林夜怀中的孩子，夫妻俩瞬间红了眼眶。
“乐乐！我的孩子！”乐乐母亲一把接过孩子，声音哽咽，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你去哪了，妈妈快担心死了！”
“我在顶楼杂物间找到他的，他只是累了些，睡一觉就好了，没什么大碍。”林夜声音平淡，没有提及鼠妖，也没有说自己出手镇妖的事，凡人不知妖邪存在，没必要让他们徒增恐慌。
乐乐父亲连连道谢，紧紧握着林夜的手，语气满是感激：“太谢谢你了同学，我们找了一晚上，都快急疯了，你真是我们家的恩人！要不要进来坐会儿，我给你拿点东西答谢你！”
“不用了，孩子没事就好。”林夜轻轻抽回手，摇了摇头，转身便要上楼。他此刻身心俱疲，神魂里的业火虽有缓解，可耗费心力与魔元后，一股浓烈的疲惫感席卷而来，只想回房好好休整，理清脑海里的一切。
夫妻俩见他执意离去，也不好强留，只能再三道谢，目送着林夜的身影消失在楼梯转角，才抱着孩子回了屋，关上了房门。
林夜回到自家门口，推开房门走了进去，反手轻轻将门带上。房间里依旧昏暗，窗外的天色已经泛起鱼肚白，黎明即将到来，一缕微光透过窗缝，照在地板上，驱散了些许黑暗。
他靠在门后，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压制体内的气息，任由那丝微弱的魔祖本源，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方才情急之下，他只是本能调动魔元镇杀鼠妖，并未细细感受这股力量，此刻静下心来，才清晰察觉到，那缕黑金色的魔元，正顺着血脉游走，所过之处，身体的疲惫与酸软，都在慢慢消散，连带着常年孱弱的体魄，都多了一丝微弱却扎实的力量。
这是魔祖本源觉醒的征兆，也是灭杀妖邪、积累功德后，天道给予的隐性反馈。
而最让他在意的神魂业火，此刻也彻底温顺下来，不再像先前那般疯狂灼烧、撕咬神魂，只余下一丝淡淡的温热，不再有半分痛楚。林夜能清晰地感觉到，识海中那团缠绕着他的漆黑业力，实实在在淡化了一小片，像是乌云被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了一丝光亮。
原来功德消业，竟是这般真切。
只是灭杀一只百年鼠妖，便有如此效果，若是日后斩杀更多危害人间的精怪邪祟，积累足够的功德，是不是真的能彻底洗尽洪荒业力，摆脱天道的仇视，再也不用承受业火焚魂之苦，做一个普通人？
这个念头一出，便在林夜心底扎了根，让他死寂多年的心底，燃起了一丝真切的希望。
十八年的病痛折磨，十八年的孤寂排挤，十八年的神魂灼烧，他受够了这样的日子，受够了被天地厌弃、苟延残喘的活着。如今终于找到了活下去的路，哪怕这条路布满荆棘，要与妖邪为伍，要背负杀伐，他也绝不会回头。
就在林夜沉浸在力量觉醒与希望滋生的思绪中时，识海深处，那道冰冷威严的天道之声，再次缓缓响起，没有了先前的杀意与仇视，多了一丝近乎公允的淡漠。
【灭杀百年鼠妖，护凡人性命，积护世功德一缕，洪荒业力消减一分，天厌诅咒暂缓，魔祖本源觉醒度提升。】
【业力未消，诅咒未解，时日无多，需继续斩杀害民精怪，积累功德，勿要懈怠。】
声音落下，便彻底消散，再无回响。
林夜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了然。天道从不会给他多余的仁慈，一句提醒，更像是催促，时刻提醒他三日之期的压力，提醒他原罪未消，前路依旧艰难。
但他没有丝毫不满，反倒多了几分笃定。
天道的话，印证了他的路没有走错，灭杀妖邪、积累功德，是唯一的救赎之道，只要坚持下去，终有挣脱宿命的一天。
他走到书桌前坐下，抬手摊开掌心，凝神静气，按照本能引导着体内的魔元。黑金色的微弱气息再次浮现，在掌心缓缓盘旋，看似微弱，却蕴含着不容小觑的威压，那是源自洪荒的至高魔性，即便只是一缕残魂之力，也远非蓝星凡俗妖邪可比。
林夜细细感受着这股力量，尝试着操控它，让它在经脉中顺畅流转，不再是方才情急之下的本能爆发。起初还有些生涩，魔元运转滞涩，可随着他不断熟悉，渐渐找到了诀窍，黑金色气流愈发灵动，周身的气息也愈发沉稳。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随着魔元的熟练掌控，自己对周遭邪祟的感知，也变得愈发敏锐。楼下、小区角落，几缕微弱的阴邪气息，清晰地传入他的识海，那些都是尚未成气候的阴魂、小妖，平日里只会作祟，暂无害人之力，无需立刻出手，却也让他明白，这看似平静的蓝星，实则暗藏无数危机。
灵气渐醒，妖邪丛生，这便是他的战场，也是他的赎罪场。
常年萦绕在身体周围的厄运气息，也随着业力消减，淡去了不少。林夜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不再像以往那般冰凉刺骨，有了些许温度，身体也不再有那种随时会倒下的孱弱感，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的微风扑面而来，带着雨后的清新，吹散了房间里的沉闷。东方的天际已经彻底亮起，朝阳缓缓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城市上空，给老旧的居民楼，也给林夜的身上，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
这是他十八年来，第一次感受到阳光的温暖，不再是冰冷的触感，不再是浑身不适的排斥，而是真切的、沁入心底的暖意。
林夜望着朝阳，眼底一片澄澈，先前因镇杀鼠妖而生的些许不适、愧疚，彻底烟消云散。
他终于彻底认清了自己的身份，也认清了自己的使命。
他是林夜，是魔祖罗睺的残魂转世，身负滔天业力，被天道厌弃，可他也是一个想活下去、想守护身边之人的普通人。罗睺的罪，他会赎，罗睺的业，他会消，他不会重蹈覆辙，不会走上祸乱苍生的魔道，而是要以这缕魔祖本源，镇杀世间一切害民妖邪，以魔之身，行护世之责。
力量本无善恶，正邪只在一心。
他手握魔祖之力，依然可以不做祸世魔祖，只做赎罪之人。
朝阳渐升，光芒万丈，驱散了黑夜的阴霾，也照亮了林夜前行的路。他知道，这只是开始，鼠妖不过是微不足道的第一个对手，日后还有更强大的精怪，更凶险的困境，甚至还有来自正道修士的误解与追杀，可他已经不再畏惧。
体内魔元静静流淌，业火焚魂之痛彻底暂缓，功德加身，初心坚定。
林夜缓缓握紧拳头，感受着掌心的力量，眼底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坚定。
从灭杀鼠妖、魔元初动的这一刻起，他不再是那个任人排挤、苟延残喘的病弱少年，而是踏上镇妖赎罪之路的魔祖遗脉。
前路漫漫，业力深重，可他无所畏惧。
他会一步步走下去，斩杀妖邪，积累功德，洗尽洪荒原罪，挣脱天道枷锁，活成真正的自己，活成无需再忍受痛苦与孤寂的林夜。
朝阳洒在他的脸上，少年的身影挺拔而坚定，老旧的居民楼不再阴冷孤寂，属于他的救赎之路，正式踏上正轨。下一只妖邪，下一份功德，下一次蜕变，都在不远的前方，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