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宿命枷锁，无路可退
院子里一片死寂，阳光依旧明媚，可空气中却弥漫着刺骨的寒意，仿佛连风都凝固了。
沈清辞与谢临渊相对而立，中间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却如同隔着一道无法逾越的万丈深渊，将两人彻底隔绝。
谢临渊站在原地，脸色惨白，眼底满是痛苦、愧疚与绝望，泪水无声滑落，滴落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想要靠近，想要解释，想要挽回，却被沈清辞眼中那片死寂的冰冷所震慑，不敢上前半步。
他知道，这一次，他真的伤透了她的心。
他知道，他的隐瞒，他的默认，对她而言，是比利用与欺骗更残忍的背叛。
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她，从来没有想过要伤害她。他知晓真相后，心中的痛苦与挣扎，并不比她少分毫。
他只是太害怕失去她了。
他以为，只要他足够努力，只要他默默守护，只要他们相爱，便可以对抗一切，打破宿命。却没想到，最终还是给她带来了如此巨大的伤害。
“清辞，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知道你无法原谅我。”谢临渊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愧疚与卑微，
“可我对你的爱，真的没有半分虚假。我可以不要天命之子的身份，不要滔天气运，不要天下权位，我只想和你在一起。我们一起离开京城，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找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隐居起来，再也不管什么天道，什么宿命，好不好？”
他愿意放弃一切，只为换她一个回头。
可沈清辞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离开？”她轻声开口，声音清冷而绝望，“谢临渊，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天道之下，我们根本无处可逃。”
“你是天命之子，身负天道气运，无论你走到哪里，都无法摆脱这个身份。而我，是天道为你选定的棋子，只要你还活着，我就永远无法挣脱这宿命的枷锁，永远只能任人摆布。”
“这不是一场说走就走的逃离，这是一场从出生开始，就已经注定的棋局。你我，从一开始，就无路可退。”
她的话，残酷而真实，打破了谢临渊最后一丝幻想。
是啊，天道之下，何来逃离？
天命已定，宿命难违。
他是天命之子，这是无法改变的事实。无论他愿不愿意，无论他想不想要，这个身份，都会伴随他一生，影响他一生，也影响着沈清辞的一生。
沈清辞看着他痛苦绝望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快意，只剩下一片麻木的冰冷。
曾经，她看到他难过，会心疼，会不舍，会心软。
可现在，所有的心疼与不舍，都已经被残酷的真相所磨灭。
她知道，谢临渊对她的爱意，或许是真的。可这份真心，在天道棋局面前，太过渺小，太过无力。
他的爱，救不了她，也打破不了宿命。
只会让她在这场骗局之中，越陷越深，最终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她不能再沉溺下去了。
她必须醒过来。
必须亲手斩断这一切，打破这场棋局，为自己活一次。
“谢临渊，你我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错误。”沈清辞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决绝，“师徒一场，爱恨一场，到此为止吧。”
“到此为止？”谢临渊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敢置信与痛苦，“清辞，你要放弃我吗？你要离开我吗？没有你，我活不下去的！”
“活不下去，也要活。”沈清辞语气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从你选择隐瞒真相的那一刻起，你我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我不想再做任何人的棋子，不想再活在骗局之中，不想再被宿命操控。我要的，是自由，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人生。”
‘’而你，是我通往自由路上，唯一的障碍。”
最后一句话，如同最冰冷的刀刃，狠狠刺入谢临渊的心脏。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沈清辞，看着她眼中决绝的冰冷，看着她没有一丝留恋的眼神，浑身剧烈颤抖起来，心口的疼痛，几乎要将他撕裂。
障碍。
他在她心中，竟然成了障碍。
“清辞，你真的要这么狠心吗？”谢临渊声音哽咽，泪水模糊了双眼，“在你心中，我到底算什么？只是一颗用来破局的棋子吗？只是一个障碍吗？”
沈清辞闭上双眼，不再看他，生怕自己会心软，会动摇。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从前，是师父与弟子，是爱人与被爱。现在，是执棋者与棋子，是仇人，是障碍。”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四个字，彻底斩断了所有的情分，所有的爱意，所有的纠葛。
谢临渊踉跄着后退一步，脸色惨白如纸，一口鲜血险些涌上喉咙，被他强行咽了回去，只觉得心口剧痛，浑身冰冷。
他知道，沈清辞是认真的。
她真的要放弃他，真的要斩断一切，真的要为了挣脱宿命，不惜一切代价。
宿命的枷锁，牢牢困住了他们两人，让他们相爱相杀，无路可退。
沈清辞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模样，心中没有丝毫波澜，只有一片决绝。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会很残忍，会让自己痛不欲生，会让自己永远活在悔恨与痛苦之中。
可她别无选择。
要么，永远做天道的棋子，活在骗局之中，最终被抛弃，落得和前世一样的下场；要么，亲手斩情弑爱，毁了天命之子，打破天道棋局，获得真正的自由。
她选择后者。
即便代价是，永远失去自己最爱的人，永远活在痛苦之中，她也绝不后悔。
“我会约你在城郊破庙相见。”沈清辞冷冷地开口，语气没有一丝温度，“那是我们命运开始的地方，也该在那里，彻底结束。”
说完这句话，她不再看谢临渊一眼，转身，决绝地离开。
她的背影，挺直而决绝，没有一丝留恋，没有一丝回头。
谢临渊站在原地，看着她决绝的背影，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终于再也支撑不住，缓缓跪倒在地，双手紧紧捂住胸口，痛苦地嘶吼起来。
泪水汹涌而出，浸透了衣襟，心中的痛苦与绝望，如同潮水般，将他彻底吞噬。
他输了。
输掉了她，输掉了爱情，输掉了一切。
宿命的枷锁，牢牢困住了他，也困住了她，让他们相爱相杀，无路可退。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才能挽回一切，才能让她回头，才能打破这该死的宿命。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她。
绝对不能。
城郊破庙，那是他们命运开始的地方。
他不知道，沈清辞约他在那里相见，到底意味着什么。
可他知道，他一定会去。
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是万丈深渊，是死路一条，他也一定会去。
因为那是她约他去的。
因为那是他深爱入骨的女子。
而沈清辞，在转身离开的那一刻，泪水终于无声滑落。
她紧紧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谢临渊，对不起。
可我别无选择。
破庙相见，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场天道棋局，该由我亲手，彻底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