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决绝断情，执剑相向
几日之后，城郊，破庙。
这里是谢临渊曾经栖身的地方，是他与沈清辞命运开始的地方。那一日，她一身素衣，从泥泞之中，将他捡起，给了他一线生机，给了他一个家，也给了他一生的爱恨纠葛。
而今日，这里将成为他们命运终结的地方。
天色阴沉，乌云密布，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枯草与尘土，在破庙之中肆虐，平添了几分萧瑟与悲凉。
沈清辞一身素衣，长发简单束起，没有任何装饰，干净得如同最初相见时的模样。她手中握着一柄冰冷的长剑，剑身寒光凛冽，映出她清冷决绝、毫无波澜的脸庞。
她站在破庙中央，静静等待着。
没有恨意，没有痛苦，没有不舍，没有留恋。
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与破釜沉舟的决绝。
这些日子，她没有再见谢临渊一面，将自己关在房间里，心如止水，彻底斩断了所有的情思。她知道，今日之后，世间再无沈清辞与谢临渊的爱恨情仇，只有执棋者与棋子的了断。
她必须狠下心来。
唯有如此，才能破局，才能自由。
不知过了多久，破庙门口，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沈清辞缓缓抬眸，望向门口。
谢临渊来了。
他依旧是一身素色长衫，身形挺拔，却清瘦了许多，眉宇间满是疲惫与憔悴，眼底布满血丝，显然这些日子，从未好好休息过。
他没有带任何随从，没有带任何兵器，孤身一人，如约而至。
他的目光，一进门，便牢牢锁定在沈清辞的身上，漆黑的眼眸中，满是痛苦、眷恋、不舍与卑微的祈求。
看到她手中那柄寒光凛冽的长剑，看到她脸上决绝冰冷的神情，谢临渊的心，狠狠一沉，如同坠入了万丈冰窟。
他心中最后一丝侥幸，彻底消失殆尽。
她是真的，要与他了断。
“清辞……”谢临渊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干涩，带着无尽的卑微与祈求，“你约我来这里，是想通了吗？我们不要再管什么天道，什么宿命，好不好？我们重新开始，我可以放弃一切，只要你留在我身边。”
到了此刻，他依旧不想放弃，依旧想要挽回。
哪怕明知前路渺茫，哪怕明知她心意已决，他依旧想要试一试。
沈清辞看着他，眼神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声音清冷而平淡，如同在诉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情：“谢临渊，我今日约你前来，不是为了重新开始，而是为了了断。”
“了断？”谢临渊身体一颤，眼中满是痛苦，“了断什么？了断你我之间的情意吗？清辞，我不答应，我绝不答应！我爱你，我不能没有你，你不能这么对我！”
“答不答应，由不得你。”沈清辞语气冰冷，没有一丝一毫的心软，“从今日起，你我之间，所有的情分，所有的纠葛，所有的爱恨，全部一笔勾销，彻底斩断。”
“从此，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互不相干，再无瓜葛。”
“互不相干，再无瓜葛？”谢临渊惨笑一声，泪水滑落，“清辞，我们之间经历了这么多，爱恨纠缠，刻骨铭心，怎么可能说断就断？你告诉我，你到底要我怎么做，才能原谅我，才能回到我身边？”
“怎么做都不可能。”沈清辞语气坚定，没有一丝犹豫，“谢临渊，你我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天道骗局，注定不会有结果。你是天命之子，我是天道棋子，我们本就殊途，注定不能同归。”
“只要你活着，我就永远无法挣脱宿命，永远只能做一颗任人摆布的棋子。我想要的自由，永远无法实现。”
“所以，你我之间，唯有死别，别无选择。”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
沈清辞缓缓举起手中的长剑，剑尖直指谢临渊的心口。
寒光乍现，冰冷刺骨，杀气凛然。
破庙之中的温度，瞬间降至冰点。
谢临渊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看着那柄指着自己心口的长剑，瞳孔骤缩，浑身剧烈颤抖起来，眼中满是破碎与绝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清辞，你……你要杀我？”
他不敢相信，那个他深爱入骨、倾尽一切守护的女子，那个曾经对他温柔浅笑、许诺一生的女子，竟然要亲手杀了他。
竟然真的要亲手，斩断他们之间的一切。
“是。”沈清辞语气平静，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你是天命之子，是这场天道棋局的核心。只有你死了，这场棋局才会彻底破碎，我才能真正挣脱宿命的束缚，不再做任何人的棋子，获得真正的自由。”
“包括我们之间，这场肮脏而可悲的爱恋，也会随着你的死，彻底结束。”
她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冷漠得可怕。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在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心，有多痛。
杀了他，如同亲手杀死自己的心。
亲手斩断自己最后的温暖，亲手埋葬自己所有的爱意。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让她心动之人，再无让她留恋之人，她将永远活在孤独与冰冷之中。
可她别无选择。
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谢临渊看着她眼中决绝的冰冷，看着她没有一丝留恋的神情，知道她不是在开玩笑，她是真的要杀了他。
心口的疼痛，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几乎要将他撕裂。
他缓缓闭上双眼，泪水无声滑落，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绝望：“清辞，在你心中，我到底算什么？只是一颗用来破局的棋子吗？只是一个通往自由的障碍吗？”
沈清辞闭上眼，不再看他，声音冰冷，不带一丝感情，一字一句，彻底斩断所有情分：“从前是弟子，是爱人。现在，是路人，是仇人，是棋子，是障碍。”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四个字，彻底击碎了谢临渊最后的心防。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不再有痛苦，不再有祈求，不再有不舍，只剩下一片破碎的释然，与一种近乎献祭般的温柔。
他看着她，看着那个他爱了一生的女子，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如同风中柳絮：“若我死，能换你真正自由，能让你挣脱这宿命的枷锁，我愿意。”
“清辞，我对你的爱，从未有过半分虚假。若我的死，能让你得偿所愿，我心甘情愿。”
“动手吧。”
他没有运功，没有抵抗，没有后退，甚至没有丝毫防备。
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敞开自己的心口，任由那柄冰冷的长剑，指着自己的心脏。
他愿意，用自己的性命，成全她的自由。
愿意用自己的死，打破这场天道棋局。
愿意用自己的一切，来偿还他对她所有的亏欠。
沈清辞握着长剑的手，猛地一颤。
剑尖微微晃动，寒光闪烁。
她死死咬住嘴唇，咬破了唇瓣，腥甜的血液在口中弥漫，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不能心软。
不能动摇。
不能回头。
这是她唯一的出路。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时，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冰冷与决绝。
手腕微微用力。
长剑，缓缓向前刺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