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十九章:弃尽繁华,孤身远走
沈家府邸,依旧金碧辉煌,气势恢宏,仆从如云,锦衣玉食,权势滔天,是整个京城最令人敬畏仰望的存在。
府中的一草一木,一亭一台,一砖一瓦,都极尽奢华,处处彰显着沈家的鼎盛与辉煌。下人恭敬,宾客盈门,人人都想攀附沈家,讨好沈清辞,想要在这鼎盛的权势之中,分一杯羹。
可这座金碧辉煌的府邸,这座盛满了权势与荣耀的牢笼,沈清辞却一日也待不下去了。
这里的每一处角落,都充满了谢临渊的影子,充满了他们之间的回忆,每走一步,都像是在揭开她尚未愈合的伤疤,痛彻心扉。
别院的练武场,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少年挥汗如雨、刻苦练剑的模样,他会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停下手中的剑,眼底盛满星光与温柔,笑着喊她一声“师父”;
书房的案几前,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少年低头看书、认真专注的侧影,他会在她疲惫时,默默递上一杯温热的茶水,安静陪在她身边,不言不语,却满心都是她;
庭院的月光下,仿佛还能看到那个少年紧紧牵着她的手,眼底满是温柔与向往,轻声许诺,等天下安定,便带她远离京城,隐居度日,安稳一生;
她的寝殿之中,仿佛还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仿佛他还在她身边,轻轻拥着她,温柔低语,护她一夜安眠。
桩桩件件,历历在目,刻骨铭心。
这里装满了她的利用、愧疚、心动、爱恋、悔恨与杀戮。这里是她的家,也是她的牢笼,是她亲手埋葬爱情与真心的地方。
沈清辞看着这座盛满回忆与痛苦的府邸,眼底一片平静,没有丝毫留恋。
权势,于她而言,如浮云。财富,于她而言,如尘土。荣耀,于她而言,如枷锁。
这些她曾经拼尽全力想要守护、想要争取的一切,在谢临渊离开之后,都变得毫无意义。
没有他,再盛的权势,再多的财富,再高的荣耀,都不过是一片荒芜。
她累了。也倦了。不想再留在这座充满回忆与痛苦的牢笼之中,日日受折磨,夜夜难安眠。
她要走。离开京城,离开沈家,离开这个让她爱入骨髓,也痛入骨髓的地方。
沈清辞没有丝毫犹豫,开始着手安排一切。
她将沈家所有的事务,全部托付给沈家忠心耿耿、能力出众的长辈,将手中的权势,一一移交,不留半分。她将府中所有的金银珠宝、田产商铺、奇珍异宝,一半捐给贫苦百姓,修路搭桥,施粥赈灾;一半分给府中下人与亲信,让他们得以安稳度日,衣食无忧。
她遣散了所有的侍从与下人,给了他们足够的银两,让他们各自归家,与亲人团聚,不必再留在这座冰冷的府邸之中,伺候他人。
偌大的沈府,一夜之间,人去楼空,从鼎盛繁华,变得寂静冷清。
而沈清辞,什么都没有带走。
没有带走一件珠宝,没有带走一件华服,没有带走一件值钱的物件。
她只带走了一身素衣,一柄陪伴她多年的旧剑,还有那段刻骨铭心、永生难忘的回忆与悔恨。
离开前一夜,月光皎洁,洒满庭院。
沈清辞独自一人,坐在曾经与谢临渊朝夕相伴的庭院之中,静静坐了一夜。
她没有哭,没有闹,没有嘶吼,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平静地望着空中的明月。
月光还是当年的月光,灯火还是当年的灯火,庭院还是当年的庭院,只是身边,再也没有那个满眼都是她的少年。
物是人非,事事休。
她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了一夜,与这座府邸,与这段岁月,与那个少年,做最后的告别。
天亮之时,第一缕晨曦划破天际。
沈清辞缓缓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座承载了她一生爱恨情仇的府邸,眼底依旧平静,没有一丝波澜。
她转身,决绝地离开。
没有告别,没有留书,没有牵挂。
独自一人,牵着一匹瘦马,走出了沈府,走出了京城,走向了未知的远方。
不登高位,不享尊荣,不留牵挂。从此,京城再无沈家贵女沈清辞。从此,世间多了一个孤身漂泊、无牵无挂的素衣女子。
她弃尽了世间所有繁华,抛却了所有权势荣耀,只为逃离那段痛苦的回忆,只为寻一处无人知晓的角落,安安静静,度过余生。
从此,山高水远,天各一方。从此,爱恨情仇,一笔勾销。从此,孤身一人,不问归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