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血盟初立
刺杀来得毫无征兆。
会议厅的灯光骤然熄灭，应急系统的嗡鸣声还没来得及响起，一道黑影已经从通风管道中直坠而下，寒光直指谈判桌正中央——那里坐着天罗帝国的虚冥大尊幽衍。
萧夜的反应比所有人快。他右手一挥，星河般的蓝色光流瞬间在空气中凝结成半透明的防御屏障，刺客的匕首刺入屏障时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火花四溅。同一瞬间，厉烽的重甲推进器轰然启动，他整个人如同一颗炮弹般撞向刺客，铁灰色的装甲在黑暗中泛着冷光，左手已经握住了刺客的咽喉。
“退！”厉烽低吼一声，右拳裹挟着推进器的惯性直接砸在刺客的胸口，骨裂声清晰可闻。
刺客被震退三步，却并未倒下。他手中的匕首忽然裂开，露出内部暗藏的微型能量核心，猩红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刺得人眼睛生疼。
“是自爆装置！”萧夜的声音冷静得近乎冷酷，“所有人趴下！”
他双手结印，星河之力化作层层叠叠的蓝色光网，将刺客连同他手中的能量核心一起包裹进去。厉烽没有后退，反而向前一步，装甲上的能量护盾全开，用身体挡住了光网可能出现的任何裂缝。
雷圣站在侧门入口，他身后是刚刚被疏散到走廊的十几名文官和青年军官。他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所有人都退到了安全距离，然后对身边的几名青年军官打了个手势。“封锁侧翼，检查通风管道和所有通道，防止还有同党混入。”
青年军官们迅速散开，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犹豫。雷圣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会议厅中央的那一幕——萧夜的光网正在收紧，刺客的能量核心被压缩到极限，表面的裂纹像蛛网般蔓延开来。
“他要炸了。”厉烽沉声道，护盾的能量输出又提高了一个等级。
萧夜没有回应，只是双手猛地向下一压，光网瞬间收缩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光球，连同刺客和能量核心一起吞没其中。刺目的白光从光球内部迸发出来，冲击波将会议桌掀翻，椅子被震飞撞击在墙壁上，但光球本身却纹丝不动，将爆炸的威力完全锁死在内。
三秒后，光芒散去，光球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缓缓消散在空气中。地面上只剩下一个焦黑的圆形印记，刺客的尸骸已经连同他的装备一起化为灰烬。
萧夜收回手，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厉烽的护盾也缓缓熄灭，他站在原地，装甲上冒着缕缕白烟，显然刚才的冲击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轻松。
两人对视了一眼，没有说话，但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种微妙的不安——这两个人，分明是第一次联手作战，却配合得如同演练过千百次。
雷圣走上前，蹲下身查看地面上焦黑的印记。他的手指轻轻触碰印记的边缘，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能量波动，那种频率让他觉得似曾相识。
“技术官。”他站起身，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取样分析，立刻。”
技术官从角落里爬出来，脸色苍白，但手上动作依然稳健。他取出便携式检测仪，对准焦黑印记按下扫描键，仪器发出一阵急促的蜂鸣声，屏幕上跳出一串复杂的数据波动。
“能量频率……与之前出现的归零者信标一致。”技术官的声音有些发抖，“完全吻合，误差率不超过千分之三。”
“归零者。”这两个字从幽衍口中说出时，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从始至终坐在原地没有动，连衣角都没有被爆炸波及到，仿佛早已预料到这场刺杀的发生。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眼神晦暗不明，“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坐在一起谈合作。”
陆战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铁青。他看了一眼地面上焦黑的印记，又看了一眼幽衍，最终把目光落在萧夜和厉烽身上。“你们俩的配合，挺熟练的。”
萧夜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厉烽。厉烽同样面无表情，装甲上的能量护盾缓缓关闭，发出一声低沉的机械音。
“现在不是讨论这个的时候。”星宸的声音打破了僵局，他走到谈判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归零者已经渗透到了我们的核心会议，如果这个时候我们还各自为政，下一场刺杀就不会只是一个人。”
“我同意。”陆战的声音低沉，带着明显的不甘，但他还是点了点头，“天狼帝国愿意签署互助条约，条件是萧夜必须担任联军副统帅。”
“副统帅？谁当统帅？”星宸挑眉。
“轮流。”幽衍放下茶杯，轻轻一笑，“既然要合作，就谁都别想独占话语权。不过，天罗帝国有一个附加条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幽衍的笑容不变，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天罗舰队保留独立指挥权，不参与联军统一调度。联盟对外作战，天罗会配合，但天罗舰队的行动不受任何外部指令约束。”
“这不符合条约精神。”星宸皱眉。
“这就是天罗的底线。”幽衍的笑容依然温和，但语气已经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要么接受，要么天罗退出。”
会议厅陷入短暂的沉默。陆战看了一眼星宸，星宸看了一眼雷凌，雷凌看了一眼萧夜，萧夜依然面无表情，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接受。”雷凌的声音平静而果断，“特殊条款可以写入条约附件，天罗舰队保留独立指挥权，但所有涉及联合作战行动的决策，必须提前通报联军指挥部。”
幽衍微微颔首，算是同意了。
《星渊互助条约》的签署比所有人预想的都要顺利。当四方代表在条约文本上签下名字时，会场里响起了礼节性的掌声，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各自的盘算。
庆功宴设在帝国宫殿的露天花园中，星河流转，灯光璀璨，侍者端着酒盘穿梭在宾客之间。雷圣端着酒杯站在露台的角落，目光无意间扫过人群，却捕捉到了一个让他心头一紧的画面。
苏玥汐站在宴会厅边缘的玻璃幕墙前，幕墙外面是临时存放刺客残骸的隔离室。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一只手轻轻按在玻璃上，指尖微微发白。她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复杂的悲悯，甚至带着一丝熟悉。
那种熟悉感让雷圣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放下酒杯，穿过人群，走到苏玥汐身后，轻声唤道：“母亲。”
苏玥汐的身体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了正常。她转过身，脸上已经挂起了端庄而疏离的微笑，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圣儿，你怎么不在里面多待一会儿？多认识几位长老，对你以后有好处。”
“母亲。”雷圣停在她面前，目光直视着她的眼睛，“你认识那个刺客？”
苏玥汐的笑容微微一滞，但很快又恢复了完美无缺的弧度。“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可能认识刺客。”
“你刚才看他的表情，不是恐惧，是熟悉。”雷圣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母亲，你在隐瞒什么？”
苏玥汐沉默了片刻，目光从雷圣脸上移开，落向远处的星河。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被晚风吞没。“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安全。”
“我不是小孩子了。”雷圣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但马上又压低了，“我已经成年了，我该知道真相。”
苏玥汐转过头，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瞬间的柔软，但很快又被冰冷覆盖。她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雷圣的肩膀，语气温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圣儿，很多事情，不是你知道了就能解决的。有些真相，藏得越深，越安全。”
说完，她转身向宴会厅走去，高跟鞋踩在石板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没有回头。
雷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手心慢慢攥紧。他想起刺客残骸上残留的能量波动频率，那个数字他记得清清楚楚，已经刻在了脑子里。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宴会厅的另一侧，那里有他需要联络的人。
他必须查清楚，那个刺客是谁，母亲为什么认识他，以及归零者到底在谋划什么。
哪怕真相会让他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