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祖星恶战
混沌星域的迷雾如同活物，在舰桥观测屏上翻涌蠕变。雷凌盯着那片扭曲的星域残骸，指尖在扶手上轻轻叩击，节奏越来越乱。
“陛下，通讯全部中断。”通讯官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紧张，“与陆珩殿下、星旋公主的联络在一分钟前彻底消失。”
雷凌没有回头。他看见了。那些归零者的舰船正以一种诡异的阵型展开，如同教科书上标注的标准拦截战术——帝国军校战术教材第十二章第七节，代号“星链绞杀”。
他的手停在半空。
那本教材是他当年亲自参与编撰的。
“这不是巧合。”雷凌低声说，声音只有身边的苏玥汐能听见。皇后微微侧首，目光落在他骤然收紧的指节上。
“你怀疑——”
“不是怀疑。”雷凌打断她，指向光屏上那几艘正在机动变轨的敌舰，“左翼三舰的变轨角度，37.5度，分秒不差。右翼两舰的掩护位，刚好卡在我方主炮的射击死角。”他顿了顿，“帝国军校三年级考核标准答案。”
苏玥汐的瞳孔微缩。
“这是帝国的人才。”雷凌的声音压得极低，“归零者内部，有我们的人——而且是高层。”
舰桥内骤然爆发出刺耳的警报。
归零者舰队同时开火，能量光束撕裂迷雾，将雷凌的旗舰与护卫编队强行分割。舰体剧烈震动，雷圣稳住身形，一把抓住扶手，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片逐渐逼近的敌阵。
“传令，全舰队转向，左舷副炮齐射，打开缺口。”他下令，“我要亲自带队突围。”
“陛下！”苏玥汐拦住他，“陆珩和星旋——”
“已经失联了。”雷凌看着皇后，眼底是沉静的痛楚，“他们只能各自为战。我们现在冲过去，反而会把敌军引向他们。”
他转过身，大步走向舰桥出口。
“内线通信保持监听，一旦有他们的信号，立刻通知我。”
迷雾裂谷中，战火如星雨般坠落。
雷圣驾驶着突击舰，穿梭在敌舰火力网的缝隙间。他紧盯着导航屏，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看到的战术阵型。帝国军校的教材，帝国的方式，帝国的叛徒。
他想起凌玄长老那句“星海万变，唯秩序不朽”。
如果叛徒就藏在秩序的核心呢？
突击舰猛地一个侧翻，躲过一道擦肩而过的光束。雷圣咬牙，猛推操控杆，舰体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上攀升，穿过一片能量残渣，眼前的迷雾突然散开，露出一片开阔的星域。
他回头看去，身后的舰队已经被分割成数个小队，各自陷入了苦战。而陆珩、星旋的舰船，已经完全消失在迷雾深处。
“雷圣殿下，我们与后方失去了联系。”副官报告。
雷圣攥紧操控杆，指节发白。
与此同时，联军结合部，局势已经濒临失控。
青岚站在旗舰指挥台上，看着雷达上那几艘正在逼近的虚冥战舰，眼中杀意翻涌。他的舰队已经按战备程序展开，主炮预热完毕，只待他一声令下。
“天罗帝国的舰队。”副官低声提醒，“长老，是否确认攻击？”
“确认什么？”青岚冷冷道，“军纪为舰骨，万战方长青。敌军伪装成友军，正是归零者惯用的伎俩。传令——开火预备。”
“慢着。”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通信频道中传来，紧接着，一艘银灰色的帝国旗舰横插进两军之间，挡在了青岚舰队的主炮射线上。
萧夜站在舰桥中央，目光平静地看着面前的炮口，声音稳如磐石：“我守阵线一寸，帝国安度万年。青岚长老，你要打，就先打穿我的舰。”
“萧夜！”青岚的声音骤然拔高，“你疯了？那是归零者的幻象——”
“你确定吗？”萧夜打断他，“雷达数据我已经共享到你的系统里，仔细看看，那几艘虚冥战舰的舰体纹路，是帝国工艺，不是归零者仿造的。”
青岚的视线扫过副官递来的数据，脸色微变。
萧夜没有退让，“联军内讧，正中归零者下怀。青岚长老，你的‘军纪’，是用在杀敌上，还是用在杀自己人上？”
青岚沉默了几秒，缓缓抬手，示意舰队解除锁定。
“撤回主炮能量。”他冷冷道，“萧夜，这次我信你。但下一次，你若再敢挡在我面前——”
“我会继续挡。”萧夜语气平静，眼中却没有丝毫退缩，“我守的是阵线，不守谁的脾气。”
远在结合部另一端的幽衍，虚冥大尊，静静站在他的旗舰阴影中，看着这一幕。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
“有趣。”他低声道，“联军，不过如此。”
迷雾深处，雷圣的突击舰终于抵达了帝璃发送的坐标位置。
他踏出舰舱，站在一片荒芜的星域平台上，眼前是一座巨大的基地。基地的外壁覆盖着密密麻麻的纹路，那些纹路不是军事工事，不是能量管道，而是——
图腾。
原住民的图腾。
雷圣缓步走近，抬手触摸其中一幅图腾，指尖感受着石壁上的刻痕。那是一只展翅的巨鸟，口中衔着星辰，脚下踏着烈焰。他认得这个图案，那是原住民文明中关于“重生”的符号。
“林渊……”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你不仅是在复仇。”
他沿着基地外壁继续前行，更多的图腾映入眼帘——播种的双手，燃烧的太阳，盘旋的星云，还有一扇打开的门，门后是一座崭新的城市。
雷圣的心脏猛地一沉。
这不是毁灭的痕迹。
这是重建的蓝图。
“陛下！”副官的声音从通信器中传来，“归零者舰队正在集结，预计三分钟后发动自杀式攻击！”
雷圣抬起头，目光从图腾上移开，望向远处那片正在逼近的舰队。每一艘舰船都亮着刺目的红光，自爆程序已经启动。
他看了一眼基地，那些图腾在星光下泛着微弱的荧光，仿佛在诉说着一个被遗忘的梦。
“撤退。”雷圣下令，声音低沉而决绝，“全舰队，立刻撤退。”
副官愣了一下，“可是殿下，基地——”
“这是命令。”雷圣转身，大步走向舰舱，“我们打不赢。现在撤退，还能保住三分之一的舰队。”
他的手指在操控台上快速敲击，将那些图腾的影像尽数录入系统。
“这些东西，比摧毁基地更重要。”
归零者的自杀式攻击如同疯狗般扑来，光柱撕裂了黑暗，炸裂的舰体碎片如同暴雨般砸向联军舰队。雷圣的突击舰在火力网中疯狂穿梭，每一次躲避都几乎是擦着爆炸的边缘掠过。
“陛下，侧翼三舰被击中，全员阵亡。”副官的声音带着颤抖。
雷圣咬着牙，没有说话。
他脑海中全是那些图腾。
林渊，你到底想做什么？
迷雾中，联军舰队仓皇后撤，留下一片狼藉的战场。归零者的舰队在追击中逐一自爆，火光映红了整片星域。
雷圣闭上眼睛，靠在座椅上。
他知道，这一战，输了。
但他更清楚，真相，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