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天罗内战
通讯中枢的穹顶被炸开一个巨大的缺口，离子火焰从断裂的管线中喷涌而出，将整个控制大厅映成一片惨白。
帝璃站在全息投影台前，指尖快速划过操控面板，天罗帝都的星网节点逐一被接管。她的目光冷冽而专注，军装左肩的裂口处渗出一缕血迹，那是十分钟前突破禁军第一道防线时留下的。
“信号已覆盖全城，殿下。”通讯官抬头，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帝璃没有回应，只是按下确认键。下一秒，数以万计的全息投影同时在天罗帝都的每一个角落亮起——画面中，虚冥大尊幽衍正坐在一间昏暗的密室里，面前悬浮着一段加密通讯记录，对面闪烁的正是归零者残党的标识符。
广场上聚集的民众爆发出惊呼。禁军阵列开始出现骚动，几名军官面面相觑，手中的能量枪不自觉地垂了下去。
“天罗的子民。”帝璃的声音通过所有频道传遍帝都，“你们的虚冥大尊，与归零者残党勾结，意图将整个帝国献祭给混沌。证据在此，我以皇室血脉之名，发起清君侧之役。”
话音未落，帝都西区突然爆发出剧烈的爆炸。橙红色的火光冲天而起，伴随着刺耳的尖啸声，数十道黑色的能量束从地面裂口中喷涌而出，无差别地扫射街道上的平民和士兵。
混沌卫队。
他们从地下的秘密通道中涌出，身穿黑色甲胄，面部被扭曲的暗影覆盖，手中武器吞吐着不祥的紫黑色光芒。他们没有阵型，没有战术，只是疯狂地倾泻火力，仿佛杀戮本身就是目的。
“殿下！幽衍启动了潜伏部队！”副官冲过来，脸上带着惊恐，“他们不分敌我，连禁军也——”
一声巨响，控制大厅的墙壁被从外向内轰开。碎石和金属碎片如暴雨般砸落，帝璃被冲击波掀翻在地，耳边全是刺耳的金属扭曲声和人类的惨叫声。
她爬起来，看到通讯官的尸体倒在操作台旁，头颅被一块锐利的金属片削去了半边。鲜血顺着台面流淌，滴落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暗红色的水洼。
“帝璃！”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中传来，是雷圣，“我在你东侧三公里处，幽衍的混沌能量正在扩散，我的机甲系统受到干扰，信号很不稳定。”
“不要过来。”帝璃咬牙道，她的左臂被一块弹片划伤，鲜血顺着手肘滴落，“这是他的陷阱，他在逼你现身。”
“那你呢？”
“我还能撑住。”帝璃说完，切断了通讯。
她命令残存的部队收缩防线，利用雷圣提供的精锐机甲作为核心，在帝都广场构筑临时阵地。混沌卫队的攻击毫无章法，但源源不断，仿佛永远杀不完的虫群。帝璃的机甲驾驶员们拼死反击，能量炮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织成一张密集的火网，但每一秒钟都有人倒下。
帝璃的亲卫队长在混战中消失了。
她最后一次看到他，是他带着一支小队冲向一条侧巷，试图切断混沌卫队的补给线。然后通讯就断了，只剩下最后一段加密信号，定位指向皇宫地下深处。
帝璃盯着那个坐标，瞳孔微微收缩。
皇宫地下，幽衍的老巢。
她按下删除键，将这条信息从记录中抹去。如果让雷圣知道，他一定会冲进去。
天罗帝国的内战，在短短一个小时内，从政变宣言变成了血腥巷战。
雷圣带着青年小组潜入皇宫，没有惊动任何人。
他们绕过外围的混沌卫队哨卡，利用机甲系统的光学隐形从通风管道爬入主殿区域。皇宫内部一片死寂，所有侍从和宫女都被清空，只剩下幽衍的卫兵在走廊中巡逻，脚步声在空旷的大理石地面上回荡。
“太安静了。”陆珩压低声音道，他的手指搭在腰间的能量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幽衍不可能不知道我们来了。”
“他知道。”雷圣平静地回答，“但我们必须赌一把。”
他推开大殿的门。
殿内空无一人，只有高台上的王座在微弱的灯光下泛着冷光。四周的墙壁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黑暗中隐隐发光，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
雷圣踏入殿内的一瞬间，脚下的地面突然变得柔软，仿佛踩在了某种活物的皮肤上。他低头看去，发现地砖正在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蠕动的黑色物质，正顺着他的靴子向上蔓延。
“退！”他大喊。
但已经晚了。
大殿的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四壁的符文同时亮起，刺目的紫黑色光芒瞬间填满了整个空间。混沌迷雾从墙壁中涌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败气息，仿佛是星海深处某个古老墓穴中散发出的尸臭。
雷圣的机甲系统发出刺耳的警报，能量护盾的读数直线下降，武器系统全部失灵。他试图启动备用动力，但控制面板上的所有指示灯都在疯狂闪烁，最终逐一熄灭。
“混沌能量压制，科技武器全部失效。”陆珩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压抑的愤怒，“他早就准备好了。”
大殿中央，空气开始扭曲，一道人影渐渐浮现。
幽衍站在王座前，身披黑色长袍，面容隐藏在阴影中，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闪烁着幽冷的光芒。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欢迎来到我的宫殿，雷圣殿下。”他的声音沙哑低沉，仿佛来自深渊，“我一直等着你。”
雷圣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手中的匕首。那是他最后的武器，普通合金锻造，没有任何科技加持，但至少能切开血肉。
“你以为你能抓住我？”幽衍继续说，慢慢走下台阶，“你以为帝璃那段所谓的证据能动摇我的统治？可笑。你所看到的一切，都是我让你看到的。”
四周的混沌迷雾越来越浓，雷圣的呼吸变得困难，胸口像被一块巨石压住。他身后的青年队员们已经开始倒下，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捂着喉咙剧烈咳嗽，有人眼神涣散，仿佛灵魂被抽离了身体。
“你太弱了，雷圣。”幽衍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你和你父亲一样，以为靠正义和勇气就能改变一切。但星海的规则从来都是强者制定，弱者的所谓正义，不过是强者的饭后谈资。”
“你错了。”雷圣咬牙道，手中的匕首猛地刺向幽衍的咽喉。
幽衍轻易地侧身避过，伸手抓住雷圣的手腕，用力一扭。骨骼发出清脆的断裂声，雷圣的匕首掉落在地，他整个人被幽衍甩了出去，重重撞在墙壁上，后背传来一阵剧痛。
“你的存在，是对我计划的干扰。”幽衍慢悠悠地走过去，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团黑色能量，“但我不会杀你，我会让你活着，看着你的帝国、你的盟友、你的一切，都在混沌中灰飞烟灭。”
就在这时，大殿的穹顶被一道巨大的阴影撞破。
碎石和金属碎片如瀑布般倾泻而下，一艘严重受损的旗舰撞开了宫墙，舰体上满是裂痕和焦痕，引擎冒着黑烟，以一种近乎自杀的姿态冲入殿内。舰首撞碎了王座，撞碎了幽衍面前的台阶，撞碎了所有阻挡它的东西。
驾驶舱的舱门弹开，帝璃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她的脸上满是血污，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左腿也受了伤，每一步都走得艰难。但她没有停下，走到雷圣面前，伸手拉起他。
“走。”她的声音沙哑，几乎听不见。
幽衍的笑声从废墟中传来，“帝璃，我的好侄女，你终于来了。”
帝璃没有回头，她拖着雷圣向旗舰破损的舱门走去，身后混沌迷雾如潮水般涌来，试图吞噬他们。她用力将雷圣推进舱内，自己转身，用身体堵住了舱门。
混沌能量击中她的后背，撕裂了她的军装，灼烧着她的皮肤。她咬紧牙关，硬生生扛住了这一击，鲜血从嘴角溢出，滴落在舱门的地板上。
“殿下！”副官冲过来，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启动引擎，撤离。”帝璃说完，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旗舰拖着残破的舰体，歪歪扭扭地冲出废墟，消失在天际尽头。
幽衍站在废墟之上，俯瞰着满目疮痍的帝都。他的身影被全息投影放大，传遍整个星域。
“天罗的臣民，宇宙的诸国，你们都看到了。”他的声音沉静而威严，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帝璃，我的叛徒侄女，勾结宇宙帝国，企图颠覆天罗政权。我，虚冥大尊幽衍，正式宣布她为叛国者。”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跨越星海，直视着遥远的宇宙帝国边境。
“同时，我代表天罗帝国，向宇宙帝国正式宣战。”
全息投影关闭，所有频道的信号同时中断。
帝都陷入一片死寂。
但下一秒，天罗边境的军队开始行动了。数以万计的战舰同时启动引擎，能量炮充能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如同无数颗新星同时诞生。
宇宙帝国的边境哨站接二连三地遭到攻击，警报声此起彼伏，通讯频道里充斥着惊恐的呼叫声和爆炸的轰鸣。
银河帝国舰队总帅顾云舟站在旗舰的指挥台前，看着星图上不断亮起红色警报的坐标，眉头紧锁。他抬手，下达命令：“所有舰队，撤退，保持警戒。”
星河财政总长苏晚璃脸色苍白，手指在终端上飞速敲击，调拨着紧急资金，声音微微颤抖：“战争储备已启动，但数量远远不够。”
宇宙帝国边境，星域执政官温清瑶站在指挥中心，看着星图上的红色区域不断扩大，低声自语：“稳后方，方能决胜星海无疆。”
但她的声音，在爆炸声中，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天罗帝国的全面战争，已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