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全面战争
混沌能量撕开星穹的瞬间，雷圣看见自己的旗舰“天权号”像纸片一样被拧成麻花。
三百米长的舰体在紫色波纹中扭曲、断裂，钢铁与血肉混在一起炸成碎末，连惨叫都被空间撕裂的尖啸吞没。雷圣死死抓住指挥台的扶手，指甲嵌进金属面板，指尖渗出血丝。他面前的全息投影里，边境防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陛下！第三舰队——第三舰队全员失联！”通讯官的声音在发抖。
雷圣没有回答。他盯着投影中那片紫色的裂纹，裂纹像活物一样在虚空中蔓延，每条裂纹所过之处，战舰外壳都会泛起诡异的荧光，然后像被抽干水分一样干瘪下去。混沌武器——幽衍那老东西竟然真的把这东西量产了。
“铁壁阵！全军收缩，结铁壁阵！”萧夜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里炸出来，沙哑而嘶吼，“热能护盾全部前置，动能屏障叠三层！快！”
星海总帅的指令像一针强心剂，残存的联军舰队开始艰难地调整阵型。雷圣看见天狼帝国的重甲舰顶着炮火向前推进，那些厚重的舰体在混沌能量冲击下嘎吱作响，却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瓦解。陆珩的指挥风格和他父亲一样狠，重甲舰就是移动的钢铁城墙，哪怕被撕碎也要挡在友军前面。
“青岚！你带近卫军去左翼，天罗的突击舰队正在渗透！”萧夜又喊。
三长老青岚的回应只有三个字：“明白。”然后他带着三百艘近卫舰冲进了紫色裂纹最密集的区域。雷圣看见那些战舰的护盾在接触混沌能量的瞬间就崩碎，但青岚没有撤退，他命令所有舰船贴脸近战，用舰炮的火力硬生生逼退了天罗前锋的突击路线。
“疯了吗……”雷圣喃喃道。
“不疯怎么守得住？”苏玥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雷圣回头，看见皇后不知何时站在了指挥舱门口，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她手里拿着一份数据板，“我已经让后方启动了紧急动员令，所有民用船厂转产军工。但时间不够，至少需要三天。”
“三天。”雷圣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觉得像在说一个世纪。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一声巨响，紧接着是刺耳的电流噪音。雷圣看见青岚的旗舰被一道粗大的混沌能量束正面击中，舰首直接蒸发了三分之一。但舰体没有爆炸，青岚的座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拖着破碎的船体继续向前冲锋。
“他妈的，疯了！”萧夜在频道里骂了一句，然后吼，“所有火力，锁定天罗前锋旗舰，齐射！”
联军残存的火力集中轰向天罗前锋，光束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巨网。陆珩的天狼重甲舰队从侧翼发起冲锋，用舰体硬撞天罗的封锁线，给主力创造了射击角度。雷圣看见天罗前锋旗舰的护盾在密集打击下裂开，然后被一轮精确的齐射贯穿引擎，轰然炸成光团。
但代价太大了。
青岚的旗舰失去动力，漂流在碎片带中，三百艘近卫舰只剩下不到六十艘。萧夜的气动服胸口有一道长长的裂口，鲜血正从里面渗出来，他的副官冲上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别管我，统计伤亡，整理防线，报告补给情况。”萧夜的声音疲惫得像从坟里爬出来。
雷圣走出指挥舱，穿过拥挤的走廊，来到医疗舱。伤员塞满了每一个角落，呻吟声、哭泣声、机械仪器的滴滴声混在一起，像一出地狱的交响乐。他在最里面的隔离舱里找到了帝璃。
天罗帝国的公主躺在床上，身上缠满了绷带，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那些绷带下是混沌能量留下的灼伤，医官说需要至少两周才能愈合。帝璃看见雷圣进来，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像是愧疚，像是感激，又像是某种决绝。
“你的伤怎么样？”雷圣在床边坐下。
“死不了。”帝璃的声音沙哑，但依旧清冷，“我欠你一条命。”
“别说这些。”雷圣揉了揉太阳穴，“幽衍的武器基地，你知道在哪里吗？”
帝璃沉默了很久。医疗舱里只有仪器的滴滴声，窗外是破碎的星域，紫色的混沌裂纹还在黑暗中缓慢蠕动，像一条条蛰伏的毒蛇。
“在永夜王座下面。”帝璃终于开口，声音很低，“天罗首都星的地核深处，幽衍花了二十年建起来的。所有混沌武器的核心都在那里生产，只要摧毁那里，混沌武器就会失去能量源。”
“防御呢？”
“比你想的还要森严。”帝璃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恐惧，“三层反物质屏障，三十六座轨道炮塔，地面驻军至少五万，还有幽衍亲自布置的混沌陷阱。正面强攻，哪怕你倾尽全部兵力，也打不进去。”
雷圣闭上眼睛。他脑海里浮现出刚才的战场景象，那些被混沌能量撕碎的战舰，那些葬身星海的士兵，那些碎裂的钢铁和血肉。如果要正面强攻天罗首都星，至少需要三倍于现有的兵力，而他现在连防线都守不住。
“但如果天罗主力不在。”雷圣缓缓开口。
帝璃愣了一瞬，然后明白了他的意思。她盯着雷圣，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东西，像是恐惧，又像是敬佩。
“你疯了。”
“只有这个办法。”雷圣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残破的舰队，“幽衍把主力全部调来攻打边境，首都星必然空虚。我只要带一支精锐小队潜入，趁他们不备，炸掉能源基地，战争就结束了。”
“成功率不到一成。”
“一成也比零强。”
帝璃沉默了很久，然后从枕头下面摸出一个东西。那是一枚黑色的符石，表面刻着复杂的纹路，散发出一股古老而冷冽的气息。她把符石递给雷圣。
“这是天罗皇室祖传的密钥，能干扰首都星的防御网。但只能维持三分钟，而且必须在庆典之夜使用，那天防御系统的能量分配会优先供给庆典仪式，防御网的反应速度会下降百分之三十。”
雷圣接过符石，感受到上面传来的冰凉触感。
“三日后是天罗的星辉庆典，幽衍一定会公开露面，那是防御最薄弱的时刻。”帝璃看着他，“你只有一次机会。”
雷圣将符石握紧，感受着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他走出医疗舱，在走廊里碰见了陆珩和星旋的特工。陆珩正靠在墙上抽烟，脸色疲惫而阴沉，星旋的女特工苏晚璃则坐在一旁，手指飞速划过数据板，屏幕上全是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
“天罗的补给线我已经切断了六成。”苏晚璃头也不抬，“但最多撑五天，他们很快会开辟新航线。”
“够了。”雷圣把符石放在桌上，“五天之内，我要结束战争。”
陆珩抬起头，看他一眼，然后扔掉了烟头。
“怎么结束？”
“我带人潜入天罗首都星，炸掉混沌武器的能源基地。”
陆珩没有立刻回答。他盯着雷圣看了很久，然后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疲惫的笑容。
“你他妈的真是个疯子。”他站起来，拍了拍雷圣的肩膀，“算我一个。”
苏晚璃也合上数据板，抬眼看向雷圣，目光里带着一丝审慎和决断。
“星旋可以提供伪装身份和通讯干扰设备，但我需要提前半天把你们送进去。”
雷圣点了点头，转身走向指挥室。他需要挑选人选，制定计划，安排后事。三天时间，每一秒都像金子一样珍贵。
他推开指挥室的门，看见萧夜正坐在椅子上，任由医官包扎伤口。青岚的副官站在一旁报告伤亡数字，每一个数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雷圣心上。
“陛下。”萧夜看见他，挣扎着站起来，“我还能打。”
“你留下。”雷圣说，“边境需要你。”
萧夜愣了一下，然后猛地摇头：“你一个人去送死？”
“不是我一个人。”雷圣走过去，按住萧夜的肩膀，“陆珩跟我去，星旋会提供支援。你在这里守着，等我们炸掉能源基地，你就带主力反攻。”
萧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他只是一把抓住雷圣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活着回来。”
雷圣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回握了一下，然后转身走出了指挥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只有脚步声在金属墙壁之间回荡。他走到廊桥尽头，看着外面那片破碎的星域，紫色的裂纹还在黑暗中闪着诡异的光。三日后，他就要带着这支小队，穿过那片混沌能量弥漫的星域，潜入敌人的心脏。
他摸了摸怀里的符石，感受着上面传来的冰凉触感。
帝璃说成功率不到一成。
但有些事，哪怕只有一成，也值得赌上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