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宗祠密档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进宗祠，尘埃在光柱中缓缓浮动。慕晚冬假装对墙上的木质浮雕表现出极大兴趣，手指轻轻抚过那些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纹路。老王头在她身后不远处，正向几位老人交代祭典当天的流程。
“东墙边的摆设要再调整一下，往左挪三尺。”老王头的声音在空旷的宗祠里回荡。
慕晚冬心头一动，不动声色地朝东墙靠近。那里摆放着一排红漆木柜，看上去与其他陈设并无二致。然而当她假装弯腰系鞋带时，却注意到柜子边缘的地板上有几道不明显的划痕，像是被频繁移动过。
“慕作家对老物件也感兴趣？”老王头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
慕晚冬直起身，若无其事地笑道：“这些雕花很精美，我想多拍些照片作资料。”
老王头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也笑起来：“这些柜子确实有些年头了，里面还收着些旧物。不过都是些不值钱的杂物，比不上祭坛那边的器皿有看头。”
他语气自然，但慕晚冬没有错过他眼中一闪而过的警惕。她顺势转移话题：“祭坛的银器确实精美，不知道有没有相关的传说？”
“当然有，改天让七婆给你讲讲。”老王头朝门口做了个“请”的手势，“该用午饭了，下午我们还要准备祭典的服饰。”
慕晚冬知道这是逐客令。她最后瞥了一眼东墙，那些划痕的形状已刻在脑海里。
当晚，月光被薄云笼罩，村庄陷入沉睡。慕晚冬悄无声息地溜出小屋，黑色身影融入夜色。宗祠的门锁着，但她白天就注意到侧窗的插销已经锈蚀。
推开窗的瞬间，灰尘和霉味扑面而来。借着手电筒微弱的光线，她迅速移到东墙边。红漆木柜比她想象的要重，费了不少力气才挪开半尺宽的空隙。
墙壁上空无一物，只有斑驳的漆面。失望之余，她伸手轻敲墙面，一阵空洞的回声让她心跳加速。仔细摸索后，她在墙面上发现了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缝隙——一扇暗门。
暗门没有锁，只是巧妙地嵌在墙中。里面是一个小小的空间，放着一本布面笔记本。慕晚冬屏住呼吸，翻开第一页，娟秀的字迹映入眼帘：
“他们选了我做祝女，说这是荣耀。可我知道六十年前的祝女发生了什么——林婉清，那个真正的‘祝曲娘娘’。”
她的手开始颤抖。书页间记录着一个残酷的真相：所谓的“祝曲娘娘”林婉清，竟是六十年前被村民献祭的少女。而长寿村的秘密，正是通过定期献祭来维持村民异常延长的寿命。
“我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下一个祭品就是我。如果有人找到这本日记，请将真相带出去——”
日记在这里戛然而止。
慕晚冬突然意识到，自己收集素材的行为在村民眼中，或许正是“合适”的祭品特征——无亲无故，失踪也不会有人深究的外乡人。
恐惧如冷水浇遍全身。她想起老王头过分热情的安排，七婆意味深长的目光，村民那些欲言又止的对话。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她必须立刻离开。
将一切恢复原状后，慕晚冬悄声返回小屋，迅速收拾行李。窗外夜色浓重，玉带河的水声像是无情的嘲笑。
她轻轻推开门，却愣在原地——村中小路上，不知何时站了十几个村民。他们沉默地举着火把，火光映照着一张张毫无表情的脸。老王头从人群中走出，脸上还是那和蔼的笑：
“慕作家，这么晚要去哪儿？祭典还没开始呢。”
慕晚冬步步后退，冷汗浸湿了后背。她被困住了。
那晚的梦境格外清晰。红衣女子站在河水中，朝她伸出手：“我喜欢你，你不能走……”
她的笑声像是风铃轻响，却带着刺骨的寒意。
“也……走不了……就像我一样。”
慕晚冬惊醒时，晨光已透过窗纸。她走到镜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在睡梦中将长发编成了一根细长的辫子，辫梢还系着一个奇特的结，像是流淌的河水。
而镜中的自己，嘴角正挂着一丝不属于她的、诡异的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