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病房的阳光

管理局的医疗室常年飘着消毒水味，却被晚星带来的草莓香冲淡了不少。阿树躺在靠窗的病床上，肩膀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还带着失血后的苍白，却总盯着晚星手里的草莓盒笑——那是她一大早去市场挑的，颗颗饱满，红得像初遇时的冰棒包装。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晚星用牙签戳起一颗草莓递到他嘴边，指尖避开他手背上扎着的输液针。阿树咬下草莓，甜汁在舌尖化开，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从枕头下摸出那枚刻着“星”字的贝壳：“医生说下周就能拆纱布，到时候我们去市中心，把草莓冰棒和红豆饼都吃个够。”
晚星的指尖蹭过贝壳上温润的纹路，眼眶微微发热。这几天她守在病房，亲眼看见管理局的人对阿树态度的转变——从前喊他“工具”的队长，如今会拎着排骨汤来看他，说“多亏你拖住枪魔，我们才能端掉他三个据点”。可只有她知道，这个被捧为“英雄”的少年，夜里会因为伤口疼得攥紧床单，却从不在她面前哼一声。
“对了，弟弟怎么样了？”阿树突然问。晚星的弟弟被管理局安排在临时庇护所，有专人保护，这是她答应配合提供枪魔情报的条件。“很好，昨天还说要给你画贺卡。”晚星笑着说，指尖却下意识攥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刀——那把刻着“树”字的刀，她始终带在身上。
门被轻轻推开，管理局的联络员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来，脸色有些凝重：“阿树，晚星小姐，有新情况。”文件上的照片让晚星的呼吸瞬间凝固——是便利店的老板，被人绑在城郊的旧仓库里，嘴角沾着血，背景里有枪魔组织的标记。
“他们要什么？”阿树坐起身，牵动伤口疼得倒抽一口冷气。“要晚星小姐单独过去，用枪魔的半块契约碎片交换。”联络员说，“我们检测到碎片在晚星小姐身上——是枪魔使者逃跑时掉落的，被你捡走了？”
晚星点点头。那天工厂爆炸后，她在混乱中捡到了这块黑色的碎片，上面还残留着枪魔的气息。她本想交给管理局，却因为担心弟弟的安全暂时藏了起来。“不能让你单独去。”阿树猛地拔掉手背上的针，挣扎着要下床，“枪魔的余党最擅长偷袭，他们根本不会放过人质。”
“我知道。”晚星按住他的肩膀，眼神异常坚定，“但他们要的是我，你现在不能动。我有计划——你跟队长说，让队员埋伏在仓库周围，我进去引他们出来。”她从口袋里摸出折叠刀，“你教我的那些防身技巧，我都记着。”
阿树看着她眼里的光，突然想起第一次在泳池边，她躲在他身后的样子。不过短短几周，这个曾经怯生生的女孩，已经学会了独自面对危险。他把贝壳塞进她手心：“记住，看到绿色信号弹就往东边跑，我会在那里等你。”他顿了顿，补充道，“不管发生什么，喊我的名字，我一定能听见。”
晚星离开病房时，阳光正透过窗户落在阿树的病床边。她回头看了一眼，少年靠在床头，手里攥着她没削完的苹果，眼神里满是担忧，却没有一丝阻拦。晚星攥紧手心的贝壳和碎片，快步走向停车场——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威胁的傀儡，而是为了保护想保护的人，主动走向战场。
城郊的旧仓库和阿树藏装备的地方很像，铁门锈迹斑斑，风吹过发出“呜咽”的声响。晚星推开门，里面只有两个举着枪的喽啰，便利店老板被绑在柱子上，已经昏了过去。“碎片呢？”为首的人恶狠狠地问，枪口对准她的胸口。
晚星慢慢掏出契约碎片，突然将碎片往空中一抛——这是她和阿树约定的信号。碎片落地的瞬间，她翻身躲到货架后，同时按下了口袋里的信号器。枪声在仓库里炸开，子弹擦着她的耳边飞过，她握紧折叠刀，想起阿树教她的“攻其下盘”，趁一个喽啰换弹的间隙，猛地扑过去砍中他的膝盖。
就在这时，仓库的后门被踹开，阿树拄着拐杖站在门口，后背的锯齿已经弹出半截——他终究还是偷偷跟来了。“别动她！”阿树嘶吼着，锯齿旋转的尖啸声震得人耳膜发疼。剩下的喽啰吓得转身就跑，却被埋伏在外的管理局队员按倒在地。
晚星扑到阿树身边，看着他渗血的纱布，眼泪瞬间掉下来：“谁让你过来的！伤口裂开怎么办？”阿树却笑了，伸手擦去她的眼泪：“我说过，你喊我的名字，我就会来。”他指了指她手里的折叠刀，“你刚才的动作很标准，比我第一次用刀时厉害多了。”
夕阳透过仓库的窗户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晚星扶着阿树走出仓库，看见弟弟和管理局的人站在一起，正朝她挥手。她突然觉得，所谓的“普通生活”，或许不是画里的萤火虫和月亮，而是此刻身边人的温度，和共同面对危险的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