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苏糖的神级助攻
事情发酵于周一上午的第三节课间。
林念念上完古汉语课，习惯性地打开手机，发现微信消息炸了。
不是夸张，是字面意义上的炸了——未读消息99+，朋友圈红点密密麻麻，连好几个八百年不联系的高中同学都给她发了消息。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第一反应是：我是不是被人挂了？
第二反应是：我写的那些酸诗是不是被人截图发网上了？
第三反应是：顾言之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点开消息，发现所有消息都指向同一个东西——学校校园墙。
校园墙是一个学生运营的公众号，全名“XX大学校园墙”，功能是发布各种失物招领、二手交易、表白吐槽。平时画风正常，偶尔出几个恋爱瓜，但从来不像今天这样——全员疯魔。
林念念点开校园墙的最新一条推送。
标题是：
【嗑学家集合】物理系学霸为爱优化通勤路径，建议申报国家专利！！！
配了一段视频。
林念念看清视频内容的那一刻，瞳孔地震了。
视频拍的是食堂。镜头远远地对着食堂门口，画面上方标注着时间戳：周一12:07、周二12:10、周三12:12、周四12:05、周五12:08。
然后画面切到另一个视角，是一张校园地图，上面用红线标出了顾言之从各个教学楼到食堂的最优路线，每一条都精确到分钟。
最后是一个慢动作回放——顾言之推开食堂的门，目光扫一圈，锁定目标，然后以看似随意但明显计算过的路径走向林念念常坐的位置。
背景音乐配的是《名侦探柯南》的主题曲。
视频结尾打了一行字：“这不是恋爱，这是战术级精确制导。”
林念念看完之后，整个人石化了。
这条推送是早上八点发的，到现在不到三个小时，阅读量已经破了五万。点赞三千多，评论五百多条。
评论区的画风是这样的：
“我笑死了，他走路的速度都是匀速的，你们看他脚步的节奏！”
“这不是恋爱脑，这是算法脑。建议计算机系收编。”
“物理系的恋爱方式：先建模，再优化，最后执行。浪漫吗？浪漫。有病吗？有病。”
“我是物理系的，我们系群已经炸了，顾言之是我们年级第一，平时别说谈恋爱，连话都不多说一句。结果他偷偷搞了这么大一个工程？？？”
“建议申报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项目名称：跨学科情感交互中的路径优化研究。”
“我不管，我嗑了。求女主正脸！求女主正脸！求女主正脸！”
“我说最近怎么有个男生每天准时来打饭，原来是为了追姑娘。小伙子下次多打点菜，看你瘦的。”
林念念看到这条评论的时候，哭笑不得。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和苏糖的聊天框，只有一个字：
“糖。”
苏糖秒回：“嗯？”
“这个视频，是不是你发的？”
“什么视频？”
“你别装。”
“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糖！”
“……好吧是我。”
林念念深呼吸。
“你什么时候拍的？！”
“就是那天啊，你说要去找他对质的那天，我在远处录像。那张校园地图是我找计算机系的朋友做的，良心制作，数据可查。”
“你为什么要发校园墙？？？”
“因为这糖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吃。独甜甜不如众甜甜，这是我的嗑学理念。”
林念念闭上眼睛，觉得自己的大学生涯可能到此为止了。
她还没来得及回复苏糖，新的消息就涌进来了。
室友群炸了，班级群炸了，学生会群炸了，连她大一参加的那个半死不活的读书会的群都有人在转发。
消息的内容大致分为几类：
“念念！这个是不是你？！那个女生穿的是不是你那件蓝色外套？！”
“念念念念念念你快看校园墙！你火了！”
“你是不是在跟物理系那个年级第一谈恋爱？？？你瞒得好深啊！！！”
“姐妹你藏得也太好了吧！他不是那个什么……顾言之？去年拿全国物理竞赛金奖的那个？”
林念念一条都没回。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趴在课桌上，耳朵红得像煮熟了的螃蟹。
古汉语课的老师还在讲台上讲《说文解字》，完全不知道台下有个学生正在进行人生中最剧烈的一次社交性死亡。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林念念冲出教室，第一件事就是给顾言之打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喂？”他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平静。
“你看校园墙了吗？”林念念开门见山。
“看了。”
“你……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的手机从早上到现在一直在震动，”他说，语气像是在陈述实验数据，“目前未读消息247条，其中235条来自物理系同学，12条来自其他院系。陈砚说我‘一战成名’。”
林念念觉得自己的血压又升高了。
“对不起，”她说，“是苏糖发的。我闺蜜。就是我那个舞蹈系的舍友。”
“我知道。”
“你怎么知道？”
“因为视频里有一个镜头的构图方式是仰角四十五度，这个角度在舞蹈摄影中很常见。而你的舍友是舞蹈系的。”
林念念愣住了：“你连这个都分析出来了？”
“被动的。看到的时候自动分析。”
“你就不能……不分析吗？”
“不能。这是我的思维习惯。”
林念念又想笑又无奈：“那你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全校都在嗑我们啊！你的实验室还能进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微的叹息。然后顾言之说了一句话，让林念念彻底原地去世。
“我实验室门口被人贴了张纸条。”
“写的什么？”
“‘请顾同学收敛一下恋爱脑，影响实验安全。’”
林念念愣了一秒，然后笑出了声。
不不不，不是笑出声，是笑到蹲在了地上。
她蹲在教学楼走廊里，手机贴在耳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影响实验安全？？？”她边笑边说，“你做什么实验了？！”
“我没有做影响安全的实验，”顾言之的语气依然平静，但林念念听得出来，他也在忍笑，“但自从上周我的激光笔差点烧到你的奶茶之后，实验室确实加强了对激光设备的管控。”
“所以这张纸条是你们实验室贴的？”
“是的。贴在门上的A4纸，打印的，宋体，字号小三。”
“你还记得字体和字号？？？”
“路过的时候看了一眼，自动识别了。”
林念念笑到没力气，靠在墙上，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这个人笑死。
“那你怎么回应的？”她问。
“我没有回应。”
“你把纸条撕了？”
“没有。我把它留着，压在实验台玻璃板下面。”
“……为什么？”
“作为提醒。提醒自己下次表白的时候，不要用激光设备。”
林念念又笑了。她笑得蹲不住，索性坐在了地上。
走廊里有几个路过的同学，看到名校花蹲在地上笑得像个傻子，投来了含义不明的目光。
但她不在乎了。她已经不想抢救自己的形象了。
“顾言之，”她说。
“嗯。”
“你还记得你那个‘实验步骤’的理论吗？”
“记得。”
“现在外界干扰变量太多了，可能不太利于你的实验进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干扰变量确实很多，”他说，“但这个实验不会终止。”
林念念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为什么？”她问，虽然她知道答案。
“因为实验的目标不会改变。”
走廊的风吹过来，吹乱了林念念的刘海。
她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的嘴角翘得太高了，高到说话会漏风。
最后她只说了一句：“那你继续做实验吧。我当你的……实验对象。”
“实验对象不够准确，”顾言之说，“应该叫合作研究者。”
林念念听完这句话，又笑了。
她发现自己和这个人在一起之后，笑点变得很低。不管他说什么，她都想笑。
挂了电话之后，林念念打开校园墙，把那条推送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她点开了评论区，看到了一条置顶评论——是账号运营者发的：
“同学们，最新消息！物理系实验室门口已出现友情提示纸条！说明我们的推送引起了有关部门的高度重视！让我们继续关注这位为爱计算最优路径的物理系学霸！嗑学家永不眠！”
林念念翻了个白眼，但嘴角是弯的。
她又往下翻，翻到一条评论，是匿名用户发的：
“其实我就是物理系的。顾言之在我们系的外号是‘人形计算机’，因为他什么都能算出概率。之前我们一直觉得他不会谈恋爱，因为他看什么东西都先建模。结果他不是不会谈恋爱，他是在用最高配置在谈恋爱。”
这条评论的点赞数已经破千了。
林念念把这条评论截图，发给了苏糖。
配文：“你说的对，这糖确实不能只有我一个人吃。”
苏糖秒回：“对吧对吧对吧！！！你现在理解我的苦心了吧！！！”
“理解。但我还是要请你吃饭。”
“为什么？”
“因为你把我未来的男朋友送上了校园热搜。这笔账，我得好好算。”
“你这是要请我吃饭还是要把我炖了？？？”
林念念没有回复。
她打开和顾言之的聊天框，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中午，食堂见。这次不用算概率。”
顾言之回得很快：“好。”
然后他又发了一条：“你的闺蜜……她有没有兴趣做我的数据分析助理？她的传播效率比我高多了。”
林念念笑出了声，回了一个字：“滚。”
但她知道，这个“滚”，翻译成顾言之的语言，就是“我也喜欢你”。
窗外阳光很好。
林念念想，全校起哄又怎样呢？又不是假的。
她喜欢他，他喜欢她。
这是唯一不需要计算的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