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一滴血与委托人
“老吴，站住！”
陈不言反应过来，立刻大喊着追了上去。其余三人也紧随其后，朝着老吴离去的暗门狂奔。
暗门之后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墙壁光滑得出奇，没有任何雕刻或文字，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磨过。空气中的腥气越来越重，不再只是腐朽的霉味，而是夹杂着一丝淡淡的、新鲜的血腥味。
老吴的速度极快，完全不像一个刚被注射了超大剂量镇定剂的人。他的双腿机械地迈动，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着，头也不回地往前跑。手中的铜镜紧贴胸口，发出微弱的幽光——那光不像是反射的探照灯光，而是从铜镜内部散发出来的，青白色的、冷冰冰的光。
众人紧追不舍，刚跑出几十米远，走在最前方的向导老刘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声音撕心裂肺，像是被人从身体里往外掏出内脏。
众人循声看去，瞬间头皮发麻。
甬道的墙壁上突然伸出无数只苍白、干瘪的手。那些手从墙壁的缝隙里钻出来，像是从水面下浮出的尸体。指甲尖锐修长，泛着不正常的黑色，表面有干涸的血迹。它们死死抓住老刘的四肢、肩膀、头发，将他往墙壁里拖拽。
墙壁仿佛变成了柔软的肉泥，表面泛起涟漪，一点点吞噬着老刘的身体。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被挤压、断裂，发出咔嚓咔嚓的声响。
“救我！快救我！”老刘拼命挣扎，脸上布满了极致的恐惧。鲜血从他被指甲划破的皮肤里渗出，染红了墙壁，在地面汇成一小滩。
大壮立刻上前，伸手想要拉住老刘。可那些墙壁里的手力气极大，像是被数百个人同时拽住。大壮的胳膊被拉得咯吱作响，关节处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却根本拽不动分毫。
周半仙快速掏出符纸，口中念咒，将符纸朝着墙壁扔去。符纸接触到墙壁的瞬间，燃烧起来——然后化为灰烬，毫无作用。墙壁上的手连躲都没躲。
“没用的！这是地脉的力量，根本不是普通的煞气！”周半仙脸色惨白，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恐惧，“符纸、咒语，对地脉毫无意义！它比我们遇到过的任何东西都古老！”
短短几秒钟，老刘的身体就被墙壁彻底吞噬。
只剩下一只手还露在外面，手指在空中抓了几下，最终缓缓缩了回去。甬道里只剩下他凄厉的惨叫声，久久回荡，然后戛然而止。
老刘消失的地方，墙壁恢复了原样，光滑平整，没有任何痕迹。仿佛他从未存在过。
这是团队里第一个丧命的人。
鲜血溅在甬道墙壁上，成为这座古墓的第一滴血。
恐惧瞬间笼罩了所有人。老刘的死让他们清晰地意识到，这座古墓里的危险远超他们的想象。稍有不慎，所有人都会葬身于此。
老吴仿佛对身后的惨剧毫无察觉，依旧朝着甬道尽头走去，脚步没有任何停顿。他的背影在探照灯的照射下拉出长长的影子，那影子的形状不太对——比老吴的身体宽了一倍，像是有什么东西和他重叠在一起。
陈不言等人来不及悲痛，只能咬牙继续追赶。
穿过甬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重新回到了地面。
阳光刺眼，草木清新，微风拂面，与地下的阴森诡异判若两个世界。陈不言眯着眼适应光线，发现他们站在一片从未见过的山坡上，周围的地形与来时完全不同——方向、位置，全都对不上。
而在他们面前，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休闲装，身形挺拔，正缓缓转过身，看向他们。
“哥？”
陈不言瞪大双眼，满脸不可置信。
站在他们面前的，正是他失踪了整整三个月的哥哥——陈默。
陈默看起来完好无损，脸上没有任何伤痕，衣服干净整洁，甚至比失踪前气色还好。只是眼神有些茫然微微眯着，仿佛对周围的一切都充满了陌生，像是一个刚睡醒的人，还不知道自己在哪里。
“你是……”陈默看着陈不言，眉头紧锁，露出疑惑的神情，“我们认识？”
陈不言心头一震，像被人当胸打了一拳。
他立刻拿出那盘录音带，手在颤抖：“哥，是我啊，陈不言！这是你寄给我的录音带，你说白鹿原在吃记忆，让我不要来！你忘了？你亲口说的！”
陈默接过录音带，翻来覆去看了几遍，又放在耳边摇了摇。他的眼神依旧茫然，摇了摇头：“我从来没有寄过什么录音带。也不记得我去过白鹿原。我这几天一直在家，根本没有外出。”
“这几天？”陈不言声音拔高，“你失踪了整整三个月！”
“三个月？”陈默脸上的疑惑更重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周围的荒山，“不可能……我昨晚还在家睡觉。”
陈不言盯着哥哥的眼睛。那双眼睛干净、清澈，没有丝毫恐惧和隐瞒。他真的对地下的古墓、对失踪的三个月、对那盘录音带，一无所知。
可家中渗血的地面、哥哥亲笔写的信封、录音带里的声音，全都千真万确。
周半仙看着陈默，悄悄对陈不言摇了摇头——示意他没有撒谎，他是真的失去了相关记忆。那些记忆像被人用橡皮擦掉了一样，干干净净，不留痕迹。
“那你知道白鹿原地下的古墓吗？知道那些吃记忆的邪祟吗？”陈不言不死心地追问。
陈默沉默了片刻
他的眼神渐渐变了——从茫然变得深邃，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凝聚。之前的陌生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凝重，像是有什么尘封的东西在他脑海里裂开了一条缝。
“我确实不知道什么录音带，也不记得之前的事。”他的声音低沉下来，语速变慢，像是在回忆一个模糊的梦，“但我知道……白鹿原的古墓，只是一道开胃菜。”
他抬起手，指向脚下的大地。
“真正的恐怖，藏在地底更深处。那里有一座上古地宫，才是所有记忆、所有煞气的源的源头。你们遇到的一切，都只是地宫散发出来的余波。”
众人皆是一惊。
开胃菜？
那真正的地宫，又藏着怎样的恐怖？
陈默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残破的帛书。帛书泛黄脆弱，边缘被火烧过，上面画着诡异的星图——北斗七星的位置被重点标注，每颗星下方都画着一座墓的形状。帛书只有半张，另一半不知所踪，断裂处有焦黑的痕迹。
“这是战国帛书，我脑海里唯一残留的记忆就是这个。”陈默展开帛书，指着星图，“白鹿原的七座古墓，按照北斗七星的方位排列，是通往地宫的钥匙。只有闯过这七座墓，才能找到地宫入口。”
话音未落，地面突然微微震动。
地下传来一阵沉闷的嘶吼声，像是什么东西被吵醒了。紧接着，他们之前走出的甬道入口突然涌出大量黑色的泥浆。那泥浆不是普通的泥——它冒着气泡，散发着腐肉的恶臭，里面夹杂着无数双猩红的眼睛。
那些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地面上的五人。
“它们追上来了。”陈默脸色一变，“必须尽快前往第二座墓，不然我们都会被拖进地下。”
他将半张帛书塞给陈不言，声音急促：“没时间解释了，跟着我走！”
陈不言攥着手中的帛书，看着哥哥陌生又凝重的神情，再听着地下越来越近的嘶吼声，心中充满了疑惑。
哥哥到底是谁？
他为什么会失去记忆？
那座所谓的地宫，又藏着怎样的秘密？
不等他多想，黑色泥浆已经蔓延到脚下。冰冷黏腻的触感爬上鞋底，那些猩红的眼睛离他不到两米。
陈默转身，带着众人，朝着第二座古墓的方向快速奔去。
身后，黑色泥浆像是涨潮的海水，不紧不慢地追赶着。